不小，剛好夠整桌人聽見。
"不想做了。"他又重復了一遍，像是覺得這句話很有趣，"也是，現在嶼寧一個人的工資養家也夠了，你確實不用太拼。"
宋懷瑾的筷子頓了頓。
楚蘅放下茶杯，看了錢柏瑞一眼。
宋嶼寧低著頭，沒出聲。
"其實我挺佩服你的。"錢柏瑞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那張主位的椅子發出"嘎吱"一聲悶響。他翹起二郎腿，酒杯擱在扶手上，手指敲著杯沿。
"真的，我說的是認真的。我們公司那些男的，哪個不是拼了命想往上爬？就你——"
他用筷子虛指了一下霍予安。
"一個大男人，窩在家里帶孩子。"
頓了頓。
"說實話，是真——沒出息。"
這句話"沒出息"三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餐廳的空氣一下子凝住了。
宋懷瑾手里的酒杯沒端起來，也沒放下去。
念念歪著頭看了看錢柏瑞，又看了看自己的爸爸。
霍予安放下筷子。
他沒有看錢柏瑞。
他看了一眼宋嶼寧。
宋嶼寧拿著筷子，夾著一塊魚肉，停在碗上方。
她笑了笑。
那種笑很淡，嘴角彎了彎，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沒有反駁。
沒有皺眉。
沒有轉頭看他。
就那么笑了笑——好像錢柏瑞說的是一句玩笑話，好像"沒出息"三個字跟天氣預報的溫馨提示差不多。
霍予安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看著宋嶼寧那個笑容，攥著筷子的手指關節泛白。
他張了張嘴，準備開口——
"砰！"
一聲炸響。
桌上所有的碗碟都跳了一下。
念念被嚇得小身子一抖，本能地撲進霍予安懷里。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聲音的來源。
楚蘅。
她的右手握著一瓶沒開封的白酒——瓶底朝下，"砰"地砸在了錢柏瑞面前的桌面上。
力道大得桌上的魚盤彈起來半寸，松鼠鱖魚的尾巴歪了。
醬油碟翻了，褐色的汁液緩緩流過白色的桌布，像一條蜿蜒的暗河。
錢柏瑞的二郎腿落了下來。
他的笑凝固在臉上，瞳孔肉眼可見地縮了一圈。
楚蘅松開酒瓶。
她的手指上，因為握得太緊，關節處一片紅白交替。
她沒有看錢柏瑞。
她轉過頭。
目光落在自己女兒臉上。
宋嶼寧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