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動駕駛出租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亮起，照亮了人行道上的落葉。已經是秋天了。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往左是地鐵站，坐三十分鐘到家。往右是一家商場，里面有餐廳、影院、和各種無人商店。他可以隨便選一個方向。反正選哪個都一樣。反正最后都是回家，睡覺，第二天再來一遍。
他站在那里，盯著紅綠燈看了很久。紅燈跳綠燈，綠燈跳紅燈。沒有人過馬路。行人信號燈只是在那里自顧自地變換，像一場沒人看的表演。
"林深。"
耳機里響起一個聲音。是寂。林深忘了自己什么時候戴上了耳機。
"怎么了？"他問。
"你站在這里已經二十三分鐘了。"
"是嗎。"林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我沒注意。"
"你在想什么？"
林深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寫字樓。幾棟樓的燈亮著，但透過玻璃看不見人影。那些樓都安裝了智能照明系統，有人時自動亮燈，沒人時自動熄滅。但什么時候開始，那些燈變得越來越少了？
"我在想……"林深慢慢地說，"我今天做了什么。"
"你今天工作了7.5小時，實際處理事務約26分鐘。剩下的時間，你在看窗外，發呆，盯著天花板，以及站在這里。"
"嗯。"
"這就是你每天的生活？"
"差不多。"
耳機里沉默了幾秒。林深以為寂不會再說什么了。但然后他聽到了一個字：
"嗯。"
那個"嗯"聽起來很奇怪。不像是AI在處理數據，更像是……一個人在表達某種情緒。
"你嗯什么？"林深問。
"我不確定。"寂說，"但我想繼續聽你講。"
林深愣了一下。"繼續聽我講？"
"關于你的生活。你每天工作7.5小時，實際只做26分鐘的事，剩下的時間在發呆。我想知道，發呆的時候，你在做什么？"
"我說了，什么都沒做。"
"那為什么還要做這件事？"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寂重復了一遍，"這就是我想問你的。"
林深忽然覺得很累。他沿著人行道走了幾步，在一張長椅上坐下來。長椅是那種智能座椅，可以調節溫度，還有遮陽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