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

這不是一碗水。這是一口井。

“所以你跟老趙攤牌了？”方瑜問，“你告訴他你有這張牌？”

“沒說。”陳覺非把準考證收回去，“我只說了宣教科章的事。”

“你怎么知道那個章——”

“查的。查了一個月。”

方瑜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剛想再問，前排的人突然轉過頭來，是周妙然。她不知道什么時候進的教室，頭發扎成低馬尾，校服拉鏈拉到胸口，里面的白T恤領口干干凈凈。

她站在陳覺非的桌前，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

“陳覺非，你剛才在我媽面前說的那些話。”周妙然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前后三排能聽見，“聽起來很厲害，但其實沒什么用。”

陳覺非抬頭看她。

“宣教科的章是真的，流程是合規的，你不知道吧，市教育局今年確實下了一個文件，把社區志愿服務納入了社會實踐的認定范圍，物業是社區的一部分，所以章是真的，表也是真的。你覺得你在揭黑幕，你只是在證明你不知道規則。”

方瑜的臉色變了，想說什么，陳覺非按住了她的手。

“那挺好。”陳覺非說，“既然都是真的，那我就更不能占著這個保送名額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真的退學了。”陳覺非笑了一下，“名額是你的了，恭喜你，周**。”

周妙然的笑容僵了一瞬。

這個反應不在她的劇本里。按照正常邏輯，被搶走保送名額的人應該憤怒、委屈、到處申訴、把事情鬧大，然后被學校用“綜合評定”四個字堵回來，最后要么認命，要么轉學，灰溜溜地消失。

但陳覺非直接退學了。像打牌的時候對方直接把整副牌扔在桌上，說我***，你贏。這種贏法讓人心里發毛。

周妙然站了幾秒鐘，轉身走了。她走路的姿態很正常，肩背挺直，馬尾甩動幅度很小，看不出任何異常。但方悅注意到一件事——周妙然回到座位上之后，拿筆的那只手在微微發抖。

方瑜不確定那是憤怒還是不安。

但她確定一件事：陳覺非退學這件事，沒有看上去那么簡單。

下午放學之后，陳覺非照常回家。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