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是最沒出息的病。
不對。
不能說病。
心軟是最沒出息的軟肋。
可陸時衍一句“怕你不要我”，還是把我三年里攢起來的硬殼敲出了一條縫。
我轉身。
“陸時衍，太晚了。”
他沒說話。
“人不是等到要失去了，才突然變重要。”
我拎著包走進電梯。
門合上的前一秒，我看見陸時衍站在走廊里。
他沒有追。
只是看著我。
像一個終于知道疼的人。
可惜。
我疼得比他早太多了。
那晚以后，我搬出了陸家。
沒吵。
沒鬧。
我只留下一張紙條。
“冷靜一段時間。”
阿姨給我打電話時哭得不行。
“**，先生昨晚在客廳坐了一夜。”
我正在給新租的小房子裝窗簾。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陽臺朝南。
下午有光。
我踩在椅子上，把窗簾掛鉤一個個扣上。
“讓他睡覺。”
阿姨停了停，小心問：
“您什么時候回來？”
我看著窗外。
樓下有小孩騎車摔倒，爬起來拍拍褲子繼續跑。
“不確定。”
掛了電話，我收到陸時衍的消息。
只有一張照片。
餐桌上放著兩只碗。
一碗白粥。
一碗青菜雞絲面。
下面跟著一行字。
“我做的，不好吃。”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兩個字。
“知道。”
他秒回。
“你怎么知道？”
我回：
“你以前連鹽和糖都分不清。”
隔了幾秒，他發來一句：
“現在分得清了。”
我沒再回。
第二天早上，門鈴響。
我透過貓眼看見陸時衍站在門外。
手里提著早餐。
我沒開門。
他站了十分鐘，把早餐掛在門把手上走了。
第三天，還是他。
**天，下雨。
他撐著傘，半邊肩都濕了。
我站在門里，看著他把熱粥放下。
轉身時，他忽然抬頭看向貓眼。
像是知道我在里面。
他說：
“沈書晚，我不吵你。”
“我就送個早飯。”
“你不想看見我，我就走。”
我靠著門，沒出聲。
他等了兩秒，真的走了。
我打開門，粥還是熱的。
袋子里有一張便利貼。
“今天沒放蔥。”
我鼻子一酸。
這人真討厭。
我不吃蔥這件事，三年前我說過一次。
他現在才記。
遲來的細心，像過季的糖。
甜也不是，苦也不是。
第七天，蘇星眠來找我。
她沒有提前聯系。
我下樓拿快遞，一抬頭，看見她站在單元門口。
一身白裙，頭發披著，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我皺眉。
“你怎么知道我住這？”
她笑了一下。
“想知道，不難。”
我看著她。
“蘇小姐，別把跟蹤說得這么輕松。”
她臉色僵了僵。
“我不是來吵架的。”
“那你來干什么？”
她把文件袋遞給我。
“給你看點東西。”
我沒接。
“我不收垃圾。”
蘇星眠深吸一口氣。
“是關于陸時衍的。”
我抬腳要走。
她忽然說：
“沈書晚，你以為他現在對你好，是因為愛你嗎？”
我停下。
她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點快意。
“他是愧疚。”
我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