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霍予安從女兒的房間出來，順手帶上門。
走廊燈關了。只有客廳的臺燈亮著一圈昏黃的光。
宋嶼寧坐在沙發上，膝蓋并攏，手指絞著一張紙巾，紙巾已經被擰成了一條繩。
霍予安走過去，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涼的。他從早上忙到現在，一口熱水沒沾過。
"予安。"
宋嶼寧的聲音啞了。
霍予安把杯子放下。
"你說。"
"我媽說的那些……她太過分了。柏瑞是我領導，當著我爹**面那樣——以后我怎么在公司待？"
霍予安沒接話。
"而且他說的那些話，雖然不好聽，但也不是完全沒道理——你確實已經三年沒上班了，我一個人的工資供房貸、供念念的早教班、供家里開銷……我壓力也很大，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
她說到最后，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鼻腔的悶響。
霍予安站在臺燈的光圈外面，半張臉在陰影里。
他沉默了五秒。
"他坐了我的位子。"
"什么？"
"他坐了主位。"霍予安的聲音平得像念念睡著時的呼吸，"你看見了。你沒說。你還讓他坐著。"
宋嶼寧愣了一下。
"就……就一個椅子的事——"
"不是椅子的事。"
霍予安轉過身，看著她。
臺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照亮了他的半張臉。那雙眼睛里的東西，宋嶼寧看見了。
不是憤怒。
是一種比憤怒更重的疲倦。
"你讓他坐了我的位子，然后他罵我沒出息，你笑了。"
宋嶼寧的嘴唇動了動。
"你覺得他說得對，是不是？"
"我沒——"
"你笑了。"霍予安重復了一遍，"你當著我的面，當著念念的面，當著你爹**面——你笑了。你覺得他說得對。你老公在家帶孩子，沒出息。"
宋嶼寧的眼淚掉下來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這一句話出口的時候，霍予安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裂痕——像冰面上極細極細的一條縫，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裂了就是裂了。
宋嶼寧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霍予安站了兩秒。
然后他轉過身，走向書房。
"我去加個班。你早點睡。"
書房的門關上了。
宋嶼寧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紙巾掉在了地毯上。
她沒有撿。
臺燈的光一圈一圈地擴散出去，到了沙發邊緣就暗了。
——
書房里，霍予安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來，光照在他的臉上。
桌面上有一個加密文件夾。
他沒有打開。
他看了一眼手機——三十七個未接來電。
全部來自同一個號碼，備注名是兩個字：
"裴硯。"
霍予安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
然后按滅了屏幕。
3
第二天一早，宋嶼寧出門上班的時候，霍予安已經把念念的早餐做好了——小米粥、煎蛋、切成兔子形狀的吐司。
念念坐在餐椅上，抱著她的兔兔，一口一口喝粥。
"爸爸，媽媽怎么不吃飯就走了？"
"媽媽趕時間。"
"爸爸你的飯呢？"
"爸爸不餓。"
念念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把勺子里的粥遞到霍予安嘴邊。
"念念喂你。"
霍予安低頭，喝了一口。
小米粥溫熱的，稠得剛好。
"好喝。"
念念"嘿嘿"笑了兩聲，又舀了一勺。
——
宋嶼寧的公司在市中心，一座四十二層的寫字樓。
她到的時候，工位上已經坐了大半個部門的人。
她換了笑臉，跟同事打了招呼，剛打開電腦，手機震了一下。
錢柏瑞的微信。
"昨晚的事對不起，我不該那么說的。改天請你吃飯賠罪。"
宋嶼寧看了兩秒，打了兩個字："沒事。"
發完之后，她把手機扣在桌上。
十分鐘后，辦公室的門開了。
錢柏瑞進來，西裝換了一身，比昨天那套還挺括。他手里端著兩杯咖啡，一杯放在宋嶼寧桌上。
"拿鐵，你喜歡的。"
幾個同事的目光飄了過來。
坐在宋嶼寧隔壁的林姐推了推眼鏡，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錢柏瑞靠在宋嶼寧工位的隔板上，聲音壓低了，但不至于低到聽不見。
"對了，昨晚你回去以后你老公沒說什么吧？"
"沒。"
"那就好。我是真覺得他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