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層水。
溫阮阮猛地睜開眼。天花板是白色的，不是手術室那種冰冷的白，而是產科病房里帶著暖調的米白。空氣里有消毒水和奶腥味，還混著一種淡淡的、新生兒身上才有的甜膩味兒。她的雙手被綁在產床的扶手上，汗浸透了產褥墊。下腹的疼痛一波接一波涌上來，她死死咬住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不是夢。她回來了。回到剖腹產當天。前世的記憶像洪水一樣往腦子里灌——陸澤淵那張永遠冷淡的臉、溫柔柔的眼淚和謊言、**祖宅**封那天她跪在門口求陸澤淵簽字，膝蓋跪出了血，那人連眼皮都沒抬。還有她的兩個孩子。前世，她沒來得及抱過他們。哥哥被陸澤淵抱走當天就送進了實驗室，妹妹被溫柔柔丟到郊區保姆手里，三歲還不會說話。她死的那天，他們才剛滿月。
眼淚砸在手背上，熱的。
“溫小姐，您別哭，馬上就好了——”
溫阮阮沒聽清護士說什么。她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另一幅畫面。**祖宅的書房里，爺爺翻開《毒醫心經》最后一頁，對六歲的她說：“阮阮，這套書傳女不傳男，**十代，只有你能接。記住，醫者救人，毒者救己。學毒不害人，是**的祖訓。”
那些東西她前世忘了，臨死才想起來。但她現在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毒經、醫理、脈診、草藥辨識、奇毒配方、解毒手法——《毒醫心經》十三卷，卷卷分明，像一本翻開的百科全書鋪在她腦子里。爺爺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阮阮，醫毒雙修，最忌戀愛腦。”
她把嘴唇咬得更緊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恨。恨自己前世太蠢，把家傳絕學忘在腦后，把陸澤淵當成天，把**百年基業拱手讓人。這一次，她不會再犯傻。
產房門被推開了。護士抱著兩個襁褓進來，一左一右放進她臂彎里。左邊那個皺著小臉不哭，黑葡萄似的眼睛睜得溜圓，安安靜靜地盯著天花板。右邊那個哭得山響，小拳頭攥得緊緊的，臉蛋漲得通紅，像是在跟這個世界宣戰。
溫阮阮低頭看著他們。小小兩團。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冷，是太多情緒一下子壓下來，手指不知道該先碰哪一個。她左邊先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