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打水漂嗎？不如給我。」
陳知意站起來，端起自己那份還沒吃完的米飯，走進了廚房。水龍頭嘩嘩響著，她背對著餐廳，把碗放進水槽里。
她的手很穩，碗沒有磕到水槽邊緣。但她的牙關咬得很緊。
她身后，餐廳里傳來周琴壓低聲音跟陳卓嘀咕的話。
「等她死了，房子就是你的。別急。」
陳卓嘿嘿笑了兩聲。
「我不急。胃癌嘛，快。」
陳知意在水流聲中站了很久。然后她關掉水龍頭，擦了擦手，拿起手機翻了翻日歷。
四月二十七號，距離她二十六歲生日還有整整一個月。
她把手機屏幕按滅。
鏡面反光的黑色屏幕上，映出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2
診斷書是假的。
陳知意在一家三甲醫院檢驗科實習的那三年，學會了很多東西。
其中一項，就是如何做出一份符合自己病史的、足以以假亂真的病理報告。
她用了一周的時間，查了自己這幾年所有的就診記錄，把腫瘤標志物的數值寫在了足夠真實也足夠嚇人的區間。
她不是抱著僥幸心理偽造的。她是在做一個實驗。
一個關于人性的實驗。
從小到大，她在這個家里就像一個供血的血袋。
**去世那年她五歲，第二年周琴嫁進來，第三年陳卓出生。
從那天起，她就在不斷地被索取。
小時候是讓著弟弟，把零食讓給他，把新衣服讓給他。
長大了是供弟弟讀書，用自己打工的錢幫他交學費。工作了還要替他還房貸，一次又一次。
而她最想問的只有一個問題——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如果她連命都快沒有了，那些人還會不會把她當人看。
那張假診斷書，就是她拋出去的魚鉤。她在等，等咬鉤的人自己浮出水面。
3
診斷書亮出來的當天晚上，家族群里熱鬧了起來。
陳卓最先轉發了一篇文章，標題是《癌癥晚期如何安排后事》，文章里列了一長串清單。
寫遺囑、過戶房產、分配存款。他轉發的時候特意艾特了陳知意。
「姐，你看看，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緊接著，大姑家的表姐發了一條消息。
「知意啊，聽說你病了，你名下那套房子是咱陳家的祖產，別讓外姓人占了去。你弟還沒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