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手背上的字
“她長什么樣?”陸時安問。
沒人能回答他。或者說,回答了他也記不住。
他只知道,這個人很重要。重要到他的身體替他的大腦記住了她。他會在午睡醒來時發(fā)現(xiàn)枕頭上有一片水漬,嘴角嘗到咸味,但他不知道自己哭過。他會在醫(yī)院的走廊上突然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向某個方向,像在等什么人從那里走過來。他會莫名地想買一束花,然后在花店里站十分鐘,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該送給誰。
這些細碎的空缺,像身體里被挖走了一塊,填不回去。
所以他要去巴黎。這是手背上那個叫蘇晚的人給他的最后一個指令,他不知道為什么,但他會照做。
從北京飛巴黎,十一個小時。
陸時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旁邊是一個中年女人,一上飛機就開始看韓劇。他低頭看手背上的字,字跡已經(jīng)有些模糊了,墨水的藍色褪成了灰白,但他每天都會描一遍,所以還能辨認。
“你手上的字是紋身嗎?”女人忽然問他。
陸時安愣了一下:“不是。”
“那是什么?”
“是……”他想說“是一個人的名字”,但說到一半就忘了。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背,然后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從第一條開始讀。
他讀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聲來。女人聽了一分鐘就轉(zhuǎn)過頭去繼續(xù)看劇了,但她記住了那個光頭女孩的故事。
飛機在戴高樂機場降落的時候,巴黎在下雨。
陸時安站在到達大廳里,渾身濕透了——他沒帶傘,甚至沒帶行李,只帶了一個手機和一本護照。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手背上的字已經(jīng)被雨水沖得幾乎看不見了,手機也因為低電量自動關機了。
他站在機場大廳中間,像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樹,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先生,您還好嗎?”一個機場工作人員走過來,用帶著法語口音的英語問他。
陸時安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我不知道”,但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怎么說英語。他像一臺出故障的機器,所有的零件都在,但誰也不知道該怎么組裝。
工作人員看他的樣子不對,帶他去了機場的醫(yī)療站。一個穿白大褂的醫(yī)生問他叫什么,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從不離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