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無人等候的電梯區，才停下腳步，背靠著冰涼的金屬墻壁，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手心全是汗。

這不是我第一次反抗。但這是第一次，在“他的場合”，在他需要維持形象的人群面前，我沒有配合演出。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半是后怕，一半是某種陌生的、近乎灼熱的暢快。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里面空無一人。我走進去，按下負一層。鏡面轎廂映出我的臉：妝容精致，裙子是香奈兒當季新款，耳朵上戴著他上月送的珍珠耳釘。一切都很“江**”。

可徽章還躺在那片地毯上。

車子駛出地下**，匯入夜晚的車流。霓虹燈的光影透過車窗，明明滅滅地劃過臉頰。手機在包里震動，屏幕亮起，是江承發來的消息。

“到家泡杯蜂蜜水，我晚點回。”

沒有質問，沒有惱怒，甚至帶著一絲慣常的、程式化的關心。仿佛剛才包廂里那一幕從未發生。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他總能精準地控制情緒，讓沖突消弭于無形，或者，將其轉化為更深層次的壓力，慢慢滲透。

我把手機丟回包里。

家。那個位于市中心頂層公寓，擁有無敵江景，被無數人羨慕的“家”。指紋鎖識別成功，門無聲滑開。巨大的客廳空曠冷清，智能家居系統感應到主人歸來，自動亮起氛圍燈，播放舒緩的鋼琴曲。

我脫下高跟鞋，光腳踩在微涼的大理石地面上，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江水如黑色綢緞，對岸的燈光連成璀璨銀河。結婚三年，我習慣了這俯瞰眾生的視角，也習慣了這華麗牢籠里的寂靜。

茶幾上放著一個天鵝絨盒子。我走過去打開，里面是一枚鉆石胸針，造型是一只翩躚的蝴蝶，翅膀上鑲滿碎鉆，在燈光下流轉著冰冷的光澤。底下壓著一張卡片，江承的字跡遒勁有力：“紀念日快樂。我的蝴蝶。”

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我拿起胸針，指腹擦過那些堅硬的棱角。蝴蝶。他總喜歡用這個意象。他說我第一次穿上他送的禮服時，像一只終于破繭的蝴蝶。他說他會給我最精美的牢籠——不，是花園。他說，林薇，你只要安心做那只被珍藏的蝴蝶就好。

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