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可能是貓的血。
“晚晚，”他突然輕聲說，以為她睡著了，“我今天救了只貓。它很乖，治療時一直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像在說謝謝。醫生說我要是晚點送去，它可能就活不了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有時候我在想，我救了一只貓，那誰來救我呢？”
林晚的身體僵住了。她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陳嶼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翻了個身。過了一會兒，他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林晚在黑暗里睜著眼睛。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帶。她想起陳嶼說的那句話：“有時候我在想，人是不是也這樣？明明還在等，但那個人已經不會回來了。”
他在等誰？等她回心轉意？等她不再提離婚？等她...愛他？
可她等不了了。她等不及要自由，等不及要擺脫這段婚姻，等不及要開始沒有他的新生活。
但為什么，當她一次次聽到“意外”失敗的消息時，心里涌起的不是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種可恥的、隱秘的慶幸？
手機在枕頭下震動。她摸出來，是小蘇發來的第五次“意外”計劃：“林小姐，鑒于連續三次失敗，我們調整了方案。下一次安排在下周的暴雨夜，會是交通事故。這次我們會更周密，確保成功。請放心。”
暴雨夜。交通事故。確保成功。
林晚盯著那些字，直到眼睛發痛。她刪掉消息，把手機塞回枕頭下，但那些字像烙鐵一樣，燙在她的腦海里。
暴雨，交通，事故，成功。
陳嶼在她身邊熟睡，呼吸均勻。他的手搭在被子外，手指修長，掌心有薄繭。這雙手，修過無數本書，幫過無數個人，救過一只貓，現在，這雙手的主人，在一周后的暴雨夜，會“意外”遭遇交通事故。
林晚輕輕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很暖。陳嶼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緊，像怕她離開。
她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枕頭。
對不起，陳嶼。對不起。
但這條路，我必須走下去。
因為回頭，就是承認我錯了，承認我這七年錯了，承認我要殺你錯了。而我不能錯，我不能。
窗外的月亮被云層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