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

“看出來？”方臉男人止住笑，眼神變得幽深，“小兄弟，我告訴你，我們這東西，用的是老銀，模具是高手開的，壓印深度、邊齒工藝，都是照著真品原模原樣做的。做舊的手法，是祖上傳下來的秘方，埋土、熏烤、藥水泡，一步步來，包漿自然，磨損到位。不是浸淫幾十年的老玩家，不上精密儀器，根本分不出來！”

他頓了頓，湊近些，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殘酷的得意：“再說了，我們這貨，主要不走你們這些散客。有專門的下線，散到各地鄉鎮、小城市，專找你長輩那樣的人——有點小愛好，有點閑錢，懂點皮毛但又不夠精，最關鍵的是，信息閉塞，身邊沒有能商量、能掌眼的人。他們賣的不是銀元，是‘希望’，是‘撿漏發財夢’。價格？那還不是隨我們開？三萬五萬，一套房錢，都有可能。”

我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我爸的臉在我眼前浮現，他捧著那枚銀元，或許眼中也曾閃爍著那種“撿漏”的欣喜和希望的光。而這光，不過是捕獵者精心布置的誘餌。

“那……要是有人事后發現不對，找回來呢？”我的聲音有點干澀。

“找回來？”方臉男人嗤笑一聲，“錢貨兩清，古玩行的規矩。誰讓他自己眼拙？找上門也沒用，我們有的是說法：保管不當掉了包，你自己看走眼，或者干脆不認賬。外地人，人生地不熟，還能翻了天？再說……”他眼里閃過一絲狠厲，“干這行的，誰沒點鎮場子的本事？”

我明白了。這是一個組織嚴密、分工明確、利用人性弱點和信息差進行精準**的犯罪網絡。我爸，只是無數受害者中，沉默的一個。

我借口再考慮考慮，匆忙離開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小院。走在古鎮深夜冷清的街道上，晚風吹在我滾燙的臉上，卻吹不散心頭的怒火和悲哀。報警？我沒有任何直接證據。那枚假銀元？他們完全可以否認。劉哥？他絕不會承認。那個方臉男人和他的手下？我連他們真實姓名都不知道。

難道就這樣算了？讓這群蛀蟲繼續逍遙法外，繼續去騙下一個“我爸”？

不。我不能。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個幽靈一樣在古鎮游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