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一個東西一直在那里——不是悲傷，不是憤怒，是恐懼。他怕的不是死。他怕的是，下一個跳下去的人，不是他的影子寫手，而是他自己。
“其實，”他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我覺得他和我是同一種人。都是被人拿捏著軟肋，想反抗又不敢，想死又怕疼。”
“你怕疼嗎？”我問。
他卷起袖口，露出那些舊傷疤。然后他用指甲在手腕上輕輕劃了一下，沒有出血，只是留下一道白印子。“習慣了。”他說，“但我不是不怕疼。我是只有疼的時候，才知道自己還活著。”
他看著我，忽然問了一句讓我整個人定住的話：“你被當過商品嗎？”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想起了林小禾。想起她在臺上揮手說“等我回去請你們喝奶茶”，想起她碎成光點的那一刻，想起彈幕里有人說“下輩子別當選手助理了”——不是惋惜，是提醒。她不是被當成了商品。她是被制造成了商品，標好了價，擺上了貨架，然后因為沒人買，被直接銷毀了。
“我被當過。”我說，“不是商品。是耗材。”
“耗材？”
“用完就扔，連標價都不用貼的那種。”
他看著我，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看著我。不是那種“新來的助理”的打量，是一個人看著另一個人的那種看。
“你叫什么？”他問。
“林晚。”
“林晚。”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點了點頭，“我叫沈洛。不過你應該知道了。”
我站起來，走到他的沙發前，伸出手。“沈洛，這期臺本，我不寫‘瘋批美人’。”
他低頭看著我的手，沒握。“那你寫什么？”
“寫你。”我說，“寫你從十歲到二十四歲，每一年。不加工，不加料，不加**點、淚點、爆點。就寫你本來的樣子。”
“沒有人要看一個普通人的普通故事。”
“那你覺得，”我說，“觀眾現在看到的你，是真的你嗎？”
他沒說話。
“他們看你摔東西、看你哭、看你跪在地上求票——那是真的你嗎？”
“……不是。”
“但他們看了。他們不僅看了，還打賞了。所以不是‘沒有人要看’。是他們看到的東西，根本不是真的。”我蹲下來，讓他不用仰頭就能看到我的眼睛，“你給他們看一次真的。看完了他們要不要，是他們的選擇。但你至少試過了——你不當一個商品，你當一個人。”
他盯著我伸出的那只手。很長時間。然后他伸出手，握了一下。他的手很涼，指骨分明，像是很久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
“林晚。”他又念了一遍我的名字。
“嗯。”
“你是第幾個影子寫手來著？”
“第七個。”
“前六個都死了。”
“我知道。”
他把手抽回去，往沙發里一靠。墻上的屏幕還在滾彈幕：“沈洛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