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地上的斷樹。切口處還沁著樹汁，一滴一滴，像老樹在流淚。
然后我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種堵了很久的東西終于通了的笑。
5
動靜太大。半柱香后，凌福披著外衣端著油燈，顫顫巍巍推開了后院的門。
他看見了地上那棵斷樹。又看見了我手里的鐵棍。
他嘴唇動了動，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終于擠出聲音：「少……少爺？」
「嗯。」
「那棵槐——」
「銹鐵劃了一下，斷了。」
凌福端燈的手抖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那個切面平滑如鏡的斷口，伸出手摸了摸，指尖剛觸到光滑的切面就縮了回來，像被燙了一下。
良久，他忽然彎腰，深深一揖到地。蒼老的脊背彎成一張弓，聲音帶著哭腔：「少爺，老奴伺候您二十年，就等著您出息這一天啊——」
我鼻子一酸，一把扶起他：「行了行了，讓人看見笑話。」
「少爺，老奴不是哭，是高興。」他用袖子胡亂抹著眼睛，「老太爺要是還在——」
「好了。去把那棵樹挪一挪，明天補一棵新的。」
「老奴這就去辦！」他連聲應著，轉身要走又回頭，「少爺，老奴斗膽問一句——您這劍法，跟誰學的？」
我夾了一片桌上多出來的醬牛肉——不是平日的清粥小菜，凌福特意加了一碟醬牛肉和一壺黃酒。
「老天爺教的。」
凌福張了張嘴，沒再問。他走后，我端起黃酒喝了一口。酒是溫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里。
茶不是茶葉末子了。是上好的龍井。葉子在熱水里舒展開，碧瑩瑩的。
「凌福，這茶怎么回事？」
「廚房新進的。」他嘿嘿笑著，「說是專門給少爺備的。」
我把茶喝完。這是我住進東廂房以來，第一次有人給我泡好茶。不是公主，是管家。
武舉報名的消息是三天后傳來的。我拿著榜文去找凌福。
「少爺，您要參加武舉？」他眼睛瞪得溜圓。
「嗯。」
「可是少爺您什么時候練過——」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停了，大概想起了那棵斷槐。
當天下午，我換了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去了兵部。
負責登記的小吏頭也不抬：「姓名籍貫？」
「凌青鋒。長安人氏。現任駙馬都尉。」
小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