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紙頁嘩啦作響。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荒唐。

十年前，他的棺槨空空蕩蕩入了祖墳，我披麻戴孝，跪得膝蓋潰爛。

十年后，他牽著白月光和兒子回來，張口便要我讓位。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只問了一句：

“沈照夜，你這些年既活著，可曾給侯府送回過一文錢？”

他臉色一沉。

柳扶音卻已經紅了眼，輕聲道：“姐姐何必咄咄逼人？侯爺也是為了家國大義，才不得不委屈你。”

姐姐。

她叫得柔軟，像一根細**進耳里。

我垂眸笑了笑：“我母親只生了我一個女兒，柳姑娘這聲姐姐，我擔不起。”

婆母是在當夜醒來的。

她癱在榻上多年，說話一直含糊，可聽說沈照夜帶回了親生兒子，竟硬撐著讓人把她抬到正廳。

我以為，她至少會問我一句，這十年過得難不難。

可她看見沈承安的第一眼，渾濁的眼珠便亮了。

“沈家的血脈……回來了。”

她顫著手摸沈承安的頭，隨即看向我，語氣里再無往日依賴。

“既然照夜回來了，庫房鑰匙、田莊賬冊、鋪面契書，都交出來吧。承安是沈家長孫，爵位和家業遲早是他的。”

我靜靜望著她。

這十年，她半夜發熱，是我衣不解帶守著；她嘴歪手僵，是我請遍京中名醫；她喝不下藥，是我一勺一勺喂進去。

可如今，她只記得沈家的血脈。

不記得我這個替她把命從鬼門關拽回來的人。

我還未開口，她又吩咐身邊嬤嬤：“正院讓出來。活寡婦住了十年，晦氣。讓扶音母子搬進去，也好壓一壓府里的冷氣。”

滿屋親族鴉雀無聲，卻沒有一個人為我說話。

我笑了。

“母親說得是。”

婆母以為我服軟，面上頓時松快許多。她甚至還指著我發間那支白玉簪，道：“那簪子瞧著好，扶音初來京中受了委屈，拿去給她壓驚吧。”

那是我亡母留給我的遺物。

我伸手摸了摸簪尾冰涼的玉紋，心里最后一點舊情，也在那一刻碎得干干凈凈。

我拔下玉簪，放進袖中，淡聲道：

“母親想賞人，可以賞自己的東西。我的，不行。”

當晚，我沒有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