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整。身后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陳默回過頭。
是個少年。看上去十五六歲，個子不高，很瘦，穿著不合身的寬大T恤和牛仔褲，洗得發(fā)白。頭發(fā)有點長，遮住了部分眼睛。他站在門邊的陰影里，警惕地看著陳默，手里緊緊抓著一個舊的帆布包。
“謝謝你的東西。”少年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很清晰，“我不會白拿。我?guī)湍愀苫睢！彼D了頓，補充道，“我知道商場哪里攝像頭壞了，哪里的感應(yīng)燈反應(yīng)慢，還有……哪幾家店的報警器標簽貼得不對，容易誤報。我都記下來了。”
陳默看著他。少年眼神里有緊張，有戒備，但也有一絲竭力維持的尊嚴和試圖交換的急切。“你叫什么？為什么住在這里？”
“叫我小海就行。”少年避開了第二個問題，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往前遞了遞，又不敢靠太近。“這里面記的。算……房費。”
陳默接過筆記本，就著遠處廣告牌的光線翻看。里面用稚嫩但認真的筆跡，記錄著日期、位置和問題描述：“7月12日，西區(qū)三樓女裝部‘霓裳’店鋪，第三個試衣間上方攝像頭角度偏移，看不到試衣間門口區(qū)域。7月15日，負一層超市生鮮區(qū)冷庫二號門，閉門器松動，關(guān)不嚴，冷氣泄露。7月18日，兒童樂園‘太空堡壘’滑梯底部軟墊破損，有安全隱患。”……記錄持續(xù)了大概一個多月。
這根本不是小偷的踩點筆記，更像一個……極其認真的設(shè)施檢查報告。陳默感到喉嚨再次發(fā)緊。“你晚上……就到處看這些？”
“嗯。商場打烊后，有些地方燈還亮著，巡邏的保安有固定路線，我……我躲著他們走。”小海低下頭，“我沒偷貴重東西。只拿過幾次快過期的面包，還有……還有襪子，我的鞋子磨腳，需要厚襪子。”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你從哪兒來？家人呢？”
長時間的沉默。只有風聲呼嘯。“沒了。”小海最終吐出兩個字，不肯再多說。
陳默合上筆記本。他知道，按照規(guī)章，他此刻應(yīng)該立刻聯(lián)系安保部，甚至報警。這個少年是非法侵入者，是潛在的安全隱患和財產(chǎn)損失風險。他的職責是維護商場的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