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累不累？
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我覺得你早該過分一點。”
她愣了愣，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我媽哭得很小聲，像怕吵到誰。七十歲的人了，哭起來還習慣把聲音咽回去。
我把她抱住，第一次發現她的肩膀這么薄。
“媽，對不起。”我說，“我一直以為我給你買東西，就是對你好。我沒問過你想不想要。”
我媽拍了拍我的背：“你也不容易。”
聽見這句，我哭得更厲害。
因為她又開始替我找理由了。
我說：“你以后別這么快原諒我。我會偷懶。”
我媽破涕為笑：“你從小就會頂嘴。”
4 家庭照護會議
家庭照護會議定在周六下午。
地點不是我媽家，而是服務中心的小會議室。小周做記錄，中心主任主持。我媽坐在主位，我們三個子女輩坐在對面，像來談合同。
林曉峰一開始很抵觸，抱著胳膊不說話。
中心主任姓許，五十多歲，說話不急不慢：“今天不是批評會，也不是分家產會。只談三件事：陳女士需要什么，子女能提供什么，哪些事情必須尊重陳女士本人決定。”
我媽拿出她的養老計劃。
第一項，她要保留獨居，但接受每周兩次上門安全**，費用自己付。
第二項，她繼續參加銀發課堂，周三不接孫子。
第三項，陪診優先使用服務中心，子女有空可以陪，但不能臨時爽約。
**項，房子不提前討論繼承。若將來拆遷，補償款由她本人管理。她愿意設立一部分家庭應急基金，但使用需她同意。
第五項，每月一次家庭飯，地點輪流，飯桌上不談錢、不談房、不勸她搬家。
林曉峰聽到第三項，忍不住說：“媽，你寧愿花錢找外人，也不愿意找我？”
我媽看著他：“我愿意找你。前提是你來的時候，把我當媽，不是當一件待處理事項。”
林曉峰低下頭，沒再說。
輪到我們說能提供什么。
我先開口：“我每周二晚上固定給媽打視頻電話，不超過二十分鐘，不查崗，只聊天。每月陪媽出去半天，她定地方。我也會幫媽把智能設備換成她能用的，不再強行升級。”
我媽點點頭：“可以。”
她說可以的時候，我心里竟然有點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