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章前
-“判決”了安樂死，他消失在磨砂玻璃門后

馮哥兒愛寵醫院的門診室里，空調開得有點低。

玉妹坐在不銹鋼長椅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背包帶子。她的目光落在腳邊那條羅威納犬身上——吠豆側躺著，兩條后腿截肢的創口已經愈合，但身體依然在微微顫抖。它的鼻頭干裂，呼吸急促而粗重，嘴里死死咬著一個已經看不出原樣的棉布玩具。

“什么？快十年了……安樂死？”

玉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隔著一層水。

獸醫馮哥兒摘下眼鏡，用白大褂的下擺擦了擦鏡片。這個動作玉妹看了近十年——從吠豆兩個半月大第一次被他捧在手里做檢查開始，到七個月來絕育，到關節炎初期的保守治療，再到三個月前那場不得不做的截肢手術。當年吠豆還是一只圓滾滾的小黑豆，馮哥兒也還是個剛開寵物醫院兩年的年輕獸醫。十年過去，他鬢角有了零星的白發，吠豆也已經站不起來了。

他見過太多生老病死，但每次說出這句話，喉嚨里還是仿佛堵上一團東西。

“它現在每天病痛纏身，痛苦不堪，生不如死。”馮哥兒蹲下身，語氣從沒這樣冰冷。手掌輕輕覆在吠豆的腹部。她的肋骨隔著皮毛一根根清晰可觸，“你看它的呼吸頻率，還有體溫——感染一直在反復。止痛藥的劑量已經加到最大了，再繼續下去，對它是一種折磨。”

他抬起頭，看著玉妹。

“注射是對它最好的解脫。你來做決定。”

玉妹沒有回答。

她的眼淚突然忍不住，大顆大顆砸在手背上，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她只是用近乎乞求的目光看著獸醫，嘴唇翕動了幾次，才擠出一句不連貫的話：“馮哥兒……再想想辦法吧，求你了，再想想辦法……”

馮哥兒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只手很暖，但停留的時間很短。他轉身離開了診室，白色大褂消失在磨砂玻璃門后面，把整個空間留給他們。

玉妹蹲下來。

不銹鋼長椅冰涼的觸感從膝蓋蔓延上來，但她顧不上這些。她的手伸向吠豆，指尖觸到它額頭上那塊心形的白色斑紋——那是羅威納犬標志性的深褐色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