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并不是真的冷。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罵了自己一句：馮芷，你清醒一點，那是你看著長大的弟弟。
可是第二天，易禮加了我的微信。
后來想想，也許從那天晚上開始，就已經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易禮加我微信的理由很正當，說三姨婆讓他拉個家族群，方便以后聯系。他順帶問了我一些關于實習的事，說他明年就要實習了，想來上海試試。我沒有理由拒絕，甚至沒有想過要拒絕。
就這樣，我們開始在微信上聊天。
起初聊的都是一些很正經的話題：實習、簡歷、面試技巧、上海哪個區租房性價比高。我知無不言，他言簡意賅，每一次對話都規規矩矩地停在“謝謝姐”和“不客氣”之間。
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話題開始跑偏了。
有一天晚上我在家喝酒，一個人，開著音響放歌，隨手拍了張酒杯的照片發朋友圈。評論里都是些“又喝了酒鬼一個人喝悶酒啊”之類的留言，只有易禮私聊我，發了一個句號。
“？”我回他。
“姐今天喝的是什么？”
“白葡萄酒，雷司令。”
“甜的嗎？”
“半天，你懂？”
“不太懂，但想嘗嘗。”
我覺得好笑：“你一個大學生，喝什么酒，好好學習。”
過了一會兒他回我：“姐，我二十了。”
我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二十歲，確實不是小孩了。法律上可以結婚的年紀，在我眼里卻還是那個坐在角落里玩積木的小男孩。
我放下手機，又喝了一口酒。酒液滑過喉嚨，帶著花果的清香，微微的甜，微微的酸。我想了想，拿起手**了幾個字：“等你來了上海，姐請你喝。”
“好。”他回得很快。
那是我們之間第一個帶著曖昧暗示的約定。當時我沒有多想，或者說，我不愿意多想。
一個月后，易禮真的來了上海。
他找了一份實習，在一家還不錯的互聯網公司做運營，公司在靜安寺附近。他說他租了一間合租的次臥，離公司不遠。我問他地址，他沒告訴我，只說等安頓好了請我吃飯。
他來的第一個周末，我們約在了一家日料店。
我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進了包廂，點了一壺梅酒，慢慢喝著等他。包廂的門是推拉式的木格門，我對面是一面素白的墻壁，上面掛著一幅書法，寫的是“一期一會”。
門被拉開的時候我正好在倒酒。
他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領口解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鎖骨。比上次見面又瘦了一些，但肩膀似乎寬了很多，站在那里像是從某本雜志里走出來的人。上海深秋的光線昏暗而溫柔，他逆著光，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看見他彎了下嘴角。
“姐。”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來了？坐。”我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語氣盡量平穩。
他坐下來之后我才看清他的臉。比上次見又長開了一些，眉眼間的少年氣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帶點攻擊性的好看。他的皮膚很白，嘴唇的顏色卻很紅，像是吸血鬼電影里那種蒼白又艷麗的長相。
“看什么呢？”他拿起菜單，似乎在認真看，但翻頁的速度太快了，顯然不再看字。
“看你長好看了。”我喝了口酒，大大方方地說。
他抬頭看我，目光里帶著一點意外，一點好笑，還有一些我說不清楚的東西。
“以前不好看？”他問。
“以前也好看，現在更好看。”
他沒有接話，垂下眼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他的睫毛真的很長，這一點和六歲時一模一樣。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多。他跟我講他在學校的事，講他的專業，講他想做互聯網產品，講他對未來的計劃。他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條理清楚，偶爾會停下來想一想再繼續，讓人覺得每一句話都是經過斟酌的。
梅酒不耐喝，一會兒就見底了。我又叫了一壺清酒。
“姐愛喝酒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他突然問我。
我想了想：“可能大學吧，那時候壓力大，喝點酒好睡覺。”
“現在呢？也是因為壓力大？”
“現在是因為喜歡。”我晃了晃酒杯，“你不覺得酒是個好東西嗎？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