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臺
蘇硯死過一次。
從二十九樓墜下去的時候，風灌進耳朵里，什么都聽不清。但她看清了天臺上那兩個人的臉，林浩宇摟著蘇雨柔的腰，蘇雨柔把頭靠在他肩上，笑得又甜又乖。
“姐，你放心走吧。公司我替你管，浩宇哥我替你照顧。”
林浩宇連手都沒抬。他低頭看著蘇硯墜落的方向，嘴角動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在說“終于”。這個表情她太熟悉了，每次他用她的方案拿下客戶，臉上就是這個表情。滿足，但從不感激。
后背撞上地面的瞬間，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不是恨，是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復盤：遺囑沒立，股權沒鎖定，核心數據沒銷毀。她幫幾十家公司做風控，唯獨忘了給自己留后手。
這個錯誤，她不會再犯第二次。
疼。
不是墜樓的疼，是太陽穴被手機震得嗡嗡響。蘇硯猛地睜開眼，日光燈管兩頭發黑，空調外機嗡嗡轉，空氣里一股出租屋特有的霉味混著泡面調料包的味道。枕頭邊放著一份簡歷，紙張還是熱的，最上面一行寫著——蘇硯，22歲，應屆畢業生。
手機又震了。十幾條微信堆在鎖屏上，備注是“媽”。
“硯硯，**妹去面試那家投行了，人家看了她的簡歷很滿意。你那個面試就別去了，讓給雨柔吧。”
“**說了，**妹出國留學的學費你出一半，你大學四年獎學金攢了不少，別舍不得。”
蘇硯盯著屏幕上那個“媽”字，盯了十秒鐘。然后把備注從“媽”改成了“蘇敏女士”。
另一條消息來自林浩宇：“硯硯，你畢設那個風控模型借我用用。咱倆誰跟誰。”
前世她看到這條消息，二話不說就把畢設打包發過去了。林浩宇拿著她的模型進了她想去的那家公司，然后用三年時間把她的人脈、方案、心血一件一件掏空。這輩子她一個字都不會回。
她拉開抽屜。那支銀色錄音筆還躺在里面，是她大學四年做風控調研時隨身帶的。前世她太信任身邊的人，只用來錄工作。這輩子她打算把所有人的嘴臉都錄進去。
她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加密文件夾。凌晨三點，一封匿名郵件發往經偵支隊舉報郵箱，林浩宇和蘇雨柔挪用**的銀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