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你看看這個。”
大廠HR將一份法務(wù)部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會議室里冷氣開的很足。
我低頭看了一眼。
上面加粗的黑體字寫著：存在失信及限高風(fēng)險。
“這只是個連帶擔(dān)保，還在訴訟階段。”我聲音發(fā)干。
HR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公司不能冒這個險。”
“你的崗位涉及核心數(shù)據(jù)，一旦你被列為失信被執(zhí)行人，公司的聲譽和業(yè)務(wù)會受影響。”
我攥著那張紙。
“我可以解決，給我一點時間。”
“抱歉。”HR把文件抽回去，“在你的債務(wù)**結(jié)清之前，入職審批無限期擱置。”
我走出大廈。
外面下著大雨。
我沒打傘，走到地鐵站。
渾身濕透。
回到家，門沒鎖。
林建國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腳搭在茶幾上。
聽見動靜，他頭都沒回。
“回來了？去做飯。”
我站在客廳中間，水順著衣角往下滴。
“我的offer被凍結(jié)了。”
他換了個頻道。
“哦。”
“因為你那個一百五十萬的擔(dān)保，大廠不要我了。”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我，冷笑一聲。
“不要就不要。大城市有什么好的？本來就不該去。”
我盯著他。
“我準(zhǔn)備了三年，過了六輪面試。”
“那又怎么樣？”他指著我的鼻子，“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還真把自己當(dāng)大廠精英了？”
“你就在老家，去隔壁鎮(zhèn)上的紙箱廠上班。一個月五千，把工資卡交給我，慢慢還債。”
我咬著牙，渾身發(fā)抖。
“你毀了我的前途。”
林建國站起來。
“我毀你前途？老子生你養(yǎng)你，你的命都是我的！”
“讓你留在家怎么了？你跑那么遠(yuǎn)，誰管我死活？誰管你弟死活？”
“你就是自私！只想著自己飛黃騰達(dá)，不管家里死活！”
他越說越激動，隨手抓起茶幾上的煙灰缸。
用力的砸了過來。
我沒躲。
玻璃煙灰缸砸在我的額頭上，掉在地上，碎了。
血順著眉骨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林建國愣了一下。
但他馬上又挺直了脖子。
“活該！讓你不長記性！”
他轉(zhuǎn)身回了主臥，摔上門。
我站在原地，血滴在地板上。
深夜。
我強(qiáng)忍著頭疼，去廚房找冰塊。
路過主臥。
門沒關(guān)嚴(yán)，透出一條光縫。
里面?zhèn)鱽?a href="/tag/linfe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峰的聲音。
“爸，他要是真去了大廠，以后肯定不管我們了。”
林建國的聲音很低，透著陰冷。
“他去不了。”
“那個官司我打聽過了，會敗訴。到時候他就是老賴，連**都坐不了。”
“他的清白履歷毀了，大公司誰敢用他？”
林峰笑了。
“還是爸有辦法。”
“那是。”林建國哼了一聲，“他翅膀斷了，才能老老實實拴在家里，給你當(dāng)一輩子墊腳石。”
我站在黑暗里。
手里拿著裝冰塊的塑料袋。
血已經(jīng)凝固了，扯的皮膚生疼。
我沒推門。
轉(zhuǎn)身走回自己的小房間。
把門反鎖。
從床底拉出一個生銹的鐵盒。
里面是我大學(xué)四年做兼職攢下的現(xiàn)金。
我數(shù)了數(shù)。
三萬兩千塊。
這是我最后的底牌。
我要請律師。
我要把這筆爛賬剝離出去。
哪怕骨肉相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