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
林默跟上。
院子里，病人們三三兩兩地散開。
有人蹲在地上畫圈，有人對著天空大喊，有人繞著花壇跑步。
蘇晚走到角落的石凳上坐下，假裝在曬太陽。
林默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你昨晚發的消息。”他壓低聲音，“為什么說你是自愿的？”
蘇晚沒有轉頭，只是看著前方，嘴唇微動：“因為在這里，我才是真實的。”
“什么意思？”
“外面的世界才是瘋人院。”蘇晚淡淡地說，“這里才是真實。”
林默皺眉：“我不明白。”
“你會明白的。”蘇晚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條，塞進林默手里，“拿著。”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
紙條上畫著一張地圖。
瘋人院的建筑結構圖。
上面標注了一條從病房到地下室的秘密通道。
“地下室？”林默心跳加速，“那里有什么？”
“真相。”蘇晚轉過頭，盯著他的眼睛，“你不是在找真相嗎？就在那里。”
林默握緊紙條：“為什么要幫我？”
“因為你昨晚沒有出賣我。”蘇晚說，“你回了我的消息，而不是舉報我。”
“舉報你什么？”
“舉報我在傳遞信息。”蘇晚笑了笑，“這里是瘋人院，病人不能有秘密。如果你舉報我，你會得到獎勵減刑或者提前出院。”
“我不會舉報你。”
“我知道。”蘇晚站起來，“所以我幫你。”
她轉身要走。
“等等。”林默叫住她，“你到底是誰？”
蘇晚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變得復雜：“一個還不想變成機器的人。”
說完，她轉身離開。
林默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中的地圖。
地下室的通道入口，標注在食堂后面的雜物間。
穿過雜物間，有一個通風管道，可以直通地下室。
他可以把地圖記在腦子里，然后銷毀紙條。
就在這時
“林默。”
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
林默猛地回頭，心臟差點跳出來。
院長站在他身后。
五十多歲，白發蒼蒼，戴著金絲眼鏡，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
但這個微笑讓林默毛骨悚然。
“院長。”林默強行鎮定，“有什么事嗎？”
“我剛才看到你在和蘇晚聊天。”院長走近，語氣和藹，“她和你說了什么？”
“沒什么。”林默說，“就是普通聊天。”
“哦？”院長推了推眼鏡，“你知道蘇晚是誰嗎？”
“隔壁的病人。”
“對，也不對。”院長嘆了口氣，“她確實是我們醫院的病人，但她還有一個身份”
他停頓了一下，盯著林默的眼睛。
“她是你妻子的主治醫生。”
林默的腦子“嗡”的一聲。
“什么？！”
“你妻子，秦雨。”院長語氣平靜，“三年前曾在我們醫院住院治療，當時的主治醫生就是蘇晚。”
“不可能！”林默聲音顫抖，“我妻子從來沒說過她住過院！”
“因為她不記得了。”院長說，“這是我們醫院的治療方案記憶清除。”
林默渾身發冷。
“你們對我妻子做了什么？！”
“治療。”院長拍拍他的肩膀，“你妻子來的時候，和你一樣有嚴重的妄想癥，覺得這座城市被控制了。我們治好了她，她康復出院了。”
“治愈？”
“對。”院長笑了笑，“她現在過得很正常，不是嗎？”
林默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妻子確實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到像一臺被編程的機器。
每天固定時間起床，固定時間吃飯，固定時間睡覺，不會大笑，不會大哭，不會憤怒，不會激動。
像一個人偶。
“你明白了嗎？”院長說，“蘇晚不是你的盟友，她是你的幻覺。你的病情加重了，你需要更多的治療。”
他說完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又停下。
“對了，林默。”
“什么？”
“你手里那張紙條。”
林默心臟一緊。
“把它丟掉。”院長頭也不回地說，“那不是真的。”
院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默站在原地，攤開手掌。
紙條還在。
但上面的地圖
變了。
原本清晰的線條變得模糊，標注的文字變成了扭曲的符號，像一個個詭異的眼睛在盯著他。
林默的手開始發抖。
是地圖變了？
還是他的眼睛出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