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地拍在林小禾的肩膀上。她猛地回頭，看見一張油膩膩的笑臉——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車間主任的灰色工服，肚子把扣子撐得快要崩開。
“新來的？”男人的目光在林小禾身上掃了一圈，從上到下，像在檢查一件產品的合格率，“長得挺水靈啊，哪條線的？”
林小禾本能地往后靠了靠，“三車間十七線。”
“十七線？”男人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老李那條線啊。我叫王德彪，是你們車間的主管。以后有什么困難，盡管來找我，我辦公室在二樓，晚上經常加班到很晚的。”
他說“晚上”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曖昧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林小禾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接話。
王德彪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見林小禾不搭理他，哼了一聲，轉身走了。走之前，他的目光在阿梅身上停了一秒，阿梅立刻把頭低得快要埋進碗里。
等王德彪走遠了，林小禾才重新拿起筷子，“那人……”
“別惹他。”阿梅的聲音帶著顫抖，“他是廠里的老人，跟上面有關系，誰惹他誰倒霉。方晴活著的時候，他也老去找她。”
林小禾心里一沉，“他找方晴干什么？”
阿梅沒回答，只是把碗里的飯扒拉了兩口，突然站起身，“小禾姐，我先回去了，下午還要趕產量。”
她幾乎是逃一樣地走了。
林小禾坐在原地，把碗里剩下的飯一口一口吃完。食堂的飯又硬又冷，可她吃得異常認真，像是在咀嚼什么東西的味道。
下午的流水線依然單調。林小禾坐在那個靠窗的位置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同樣的動作：拿起屏幕、看、分類、放下。太陽從窗外照進來，在她手背上投下一塊暖**的光斑，可她的手指卻冰涼。
五點半，下班鈴響。工人們拖著疲憊的身體涌向宿舍，林小禾走在人群里，感覺自己也變成了一顆螺絲釘，被看不見的傳送帶送向某個未知的方向。
宿舍在廠區北邊，八人間，上下鋪，鐵架子床，墻上貼著前幾任主人留下的明星海報，邊角已經發黃卷曲。林小禾的床鋪在上鋪，下鋪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姐，據說在廠里干了快十年了。
林小禾爬**，發現枕頭底下壓著什么東西。她抽出來一看，是半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
“不要相信任何對你笑的人。”
字跡很秀氣，像是一個女孩子寫的，但最后幾個字歪歪扭扭，像是手在發抖的時候寫下的。
林小禾把紙條翻過來，背面什么都沒有。她看了看周圍，幾個室友都在忙自己的事，沒人注意到她。
她把紙條折好，塞進口袋里。
晚上洗漱的時候，林小禾在水房碰見了阿梅。阿梅端著盆子，盆里放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看見林小禾，眼神閃爍了一下。
“阿梅，”林小禾走過去，壓低聲音，“方晴的事，你能不能多告訴我一些？”
阿梅的手抖了一下，盆子里的水灑出來一些。
“小禾姐，你別問了。”阿梅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你不是簽了合同嗎？干滿三個月就可以走，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我想知道。”
阿梅抬起頭，眼睛里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她看了看水房門口，確認沒有別人，才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方晴死之前，在這個廠里發現了一個秘密。她說，這個廠表面上做的是手機屏幕，實際上……在給某個東西做掩護。”
“什么？”
阿梅還沒來得及回答，水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王德彪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串鑰匙，臉上的笑容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油膩。
“喲，兩個小姑娘在這兒聊什么呢？”他的目光在林小禾身上停了一會兒，“林小禾是吧？正好，你跟我去趟辦公室，你的入職資料好像有點問題。”
林小禾的心猛地一跳。
她的高中畢業證是假的。
第二章 黑暗中的眼睛
王德彪的辦公室在車間二樓最里面，走廊的燈壞了一半，走進去像穿過一條昏暗的隧道。林小禾跟在他身后，數著自己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心跳越來越快。
“進來，把門關上。”王德彪一**坐進辦公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