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從來不是好看，是那個瞬間里藏不住的情緒，是人和世界撞在一起的那點緣分。”
這句話，我二十歲寫在攝影筆記里，一字不差。
那本筆記，我早就鎖起來了，連我自己都快忘了里面寫了什么。可眼前這個陌生人，一句話，就撞開了我封了十年的門。
那天下午，我們站在那面書架前，聊了整整兩個小時。
從布列松聊到阮義忠，從老巷的煙火聊到鏡頭里的人情，我越說越激動，話越來越多。十年了，我從來沒有這樣暢快地說過話。
在單位，同事只關心我能不能幫忙寫報告；在家里，蘇慧只關心我能不能多賺點錢；在所有人眼里，我是完美丈夫，是老好人，沒人問過我喜歡什么，在意什么，心里藏著什么。
可周棠懂。
我說我年輕的時候拍過一組《人間煙火》，拍的是菜市場的攤販，凌晨掃街的環衛工，老巷里修鞋的師傅。我說我覺得最動人的風景，從來不是名山大川，是普通人活著的樣子。
她沒有說一句客套的“拍得真好”，只是看著我的眼睛，輕聲說：“你拍的從來不是那些人，是你自己心里的溫柔。你在日復一日的生活里，想找一點能留下來的東西，對不對？就像你現在，過著所有人都羨慕的日子，卻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點什么。”
我站在原地，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十年的委屈，十年的壓抑，十年的不被理解，在這一刻，像開了閘的洪水，差點沖出來。
直到舞蹈老師打來電話，說安安下課了，我才猛地回過神，才發現兩個小時早就過去了。我慌慌張張要走，她把那本精裝的攝影集塞進我手里：“書是給懂它的人看的，你拿回去，看完再還我就好。”
走出書店的時候，陽光落在我身上，暖融融的。我回頭看，她站在門口對著我揮手，笑眼彎彎。
我攥著那本沉甸甸的書，心里那個枯萎了十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