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總，冒昧問一句。”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您平時一周工作幾天？”
對面坐著的男人叫錢浩然。三十三歲，某知名投行副總裁，年薪兩百萬起步。西裝定制，腕表百達翡麗，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標準的精英模板。
他被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蘇晚男朋友”搞得有點意外，但很快恢復了體面的微笑。
“基本上六天吧。投行嘛，你懂的，項目一忙起來，連軸轉也是常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優越感。
仿佛“忙”本身就是一種勛章。
我點點頭，一臉敬佩。
“六天。那剩下一天，您是休息，還是也在處理工作？”
“大部分時候還是會看看郵件、接幾個電話。”錢浩然笑了笑，“這行就是這樣，手機二十四小時不能關機。”
“那可太辛苦了。”
我放下茶杯，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我旁邊的蘇晚。
她正低頭喝茶，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局外人。但她耳朵微微發紅，顯然在仔細聽。
我收回目光，看著錢浩然，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錢總，您一周工作六天半，剩下半天可能還得補覺、應酬、健身。那請問——您準備什么時候陪老婆？”
錢浩然的笑容微微一僵。
“陸先生，工作和家庭當然要平衡——”
“怎么平衡？”我打斷他，“您剛才說了，手機二十四小時不關機。吃飯的時候要接電話，睡覺前要回郵件，周末可能隨時被叫去公司。這種情況下，您說的平衡，具體是什么？每周抽兩個小時陪老婆吃頓飯？還是每個月擠一天出來看場電影？”
我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要害。
錢浩然的笑容維持不住了。
“陸先生，你這是在曲解我的意思——”
“我沒有曲解。”我擺擺手，“我只是替蘇晚想一想。她要嫁的是一個丈夫，不是一張***。***只需要余額夠就行，丈夫得會出現。”
坐在對面的周敏阿姨——蘇晚的媽，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她精心安排的這頓飯，本來是要讓錢浩然的光環徹底壓垮我這個“窮設計師”。
沒想到，我先開了火。
“你——”周敏剛要說話，我搶先一步。
“阿姨，我不是針對錢總。我是真心替您女兒考慮。您想啊，小晚每天在動物醫院忙到晚上七八點，回到家已經累得不行了。這時候如果丈夫不在家，她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房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頓了頓。
“您是想讓她嫁人，還是想讓她守活寡？”
這四個字一出口，空氣瞬間凍住。
蘇晚猛地咳了一聲，差點被茶嗆到。
周敏的臉漲得通紅。
“你胡說八道！浩然怎么可能讓我女兒——”
“阿姨，我沒胡說。”我一臉無辜，“我就是心疼小晚。畢竟投行那種工作強度，您上網查查就知道。加班到凌晨是常態，出差一走就是半個月。這種日子，對妻子來說——”
我看向錢浩然，誠懇極了。
“錢總，您說是不是？”
錢浩然的臉已經黑了。

錢浩然顯然沒料到，今天這頓飯會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窮小子反將一軍。
他深吸——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重新掛上職業化的笑容。
“陸先生，你的擔心我理解。但你對投行這個行業有些誤解。我們公司有完善的休假**，而且我目前的職級，已經不需要像新人那樣拼命加班了。”
“哦？”我故作驚喜，“那太好了。那請問錢總，您上一次連續休假超過三天，是什么時候？”
錢浩然嘴角一抽。
沉默了兩秒。
“這個……最近項目比較多——”
“所以還是沒有嘛。”我替他總結，語氣里滿是同情。“錢總，您看，您自己都沒法保證有完整的假期。將來結了婚，蜜月旅行是不是也得帶著筆記本電腦？生了孩子，產房里是不是也得一邊陪產一邊開電話會議？”
“你——”
“孩子叫第一聲爸爸的時候，您大概率在某個會議室里做PPT。”
我嘆了口氣，搖搖頭。
“錢總，說實話，我挺心疼您的。”
這話一出，錢浩然的臉直接綠了。
他不需要我心疼。
但我偏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