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手，不就是想顯得自己清高，好拿捏更多？
傅婉也笑了，語氣帶著憐憫：“沈念啊，別耍小孩子脾氣。沉寒醒了是好事，你這三年沒白守。該你的，傅家一樣不會少你的。快把協議收回去，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所有人都覺得她在演。
演一出欲擒故縱。
沈念終于動了。她從人群后面走出來，走到光亮處。
傅沉寒這次看清了她的臉。
很白，皮膚干凈，五官不是那種驚艷的漂亮，但組合在一起很舒服。眼睛尤其黑，看人的時候沒什么情緒，像深潭。
她沒看傅家人，只看著傅沉寒。
“傅先生，”她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協議第三頁附加條款寫得很清楚，三年期滿，婚姻關系自動**。今天剛好是第三年最后一天。請你簽字。”
傅沉寒愣住了。傅先生？這么生疏？
傅正霆臉色沉下來：“沈念！注意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沈念轉向傅正霆，目光坦然，“就是這份協議里的乙方。傅老先生，錢貨兩訖，協議終止，很公平。請傅先生簽字，我好離開，不耽誤你們一家人團聚。”
“你！”傅正霆拐杖重重頓地。
律師趕緊打圓場：“少夫人，您看，大少爺剛醒，身體還沒恢復，這種大事是不是緩兩天再說？而且凈身出戶，傳出去對傅家名聲也不好聽……”
“我不需要傅家任何東西。”沈念打斷他，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簽字，我立刻走人。從此和傅家再無瓜葛。”
病房里安靜了幾秒。
傅雨薇尖聲說：“爺爺，爸，媽，你們看她！給臉不要臉！哥，你快簽了讓她滾！真以為我們傅家稀罕她一個藥引子啊！”
傅婉也冷了臉：“沈念，你想清楚。出了傅家這個門，你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沈念嘴角極輕微地扯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她重新看向傅沉寒，把筆又往前遞了半分：“簽字吧，傅先生。對你我都好。”
傅沉寒看著她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心里莫名有點堵。他剛醒，腦子還亂，但這女人眼里的決絕和疏離，他看懂了。
她是真的想走。
不是演戲。
他忽然有點煩躁，也不知道煩什么。可能煩這一屋子吵吵嚷嚷的人，也可能煩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又急著要跟他劃清界限的“妻子”。
他吸了口氣，左手費力地握住筆，在律師指著的簽名處，歪歪扭扭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沈念。
傅沉寒。
兩個并排的名字，很快就要作廢。
沈念拿起簽好字的協議，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然后她從隨身那個舊帆布包里，掏出另一份一模一樣的，放在床頭柜上。
“這份留底。我的那份，我會處理好。”
說完，她轉身就走。
沒有一絲留戀。
“等等！”傅沉寒忽然出聲。
沈念停在門口，沒回頭。
“……你叫什么？”傅沉寒問。他真的不知道。只知道協議上有個名字叫沈念。
病房里又是一靜。
傅雨薇沒忍住，“噗”一聲笑出來。
沈念的背影頓了一下，然后，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
隔絕了里面那個光鮮、嘈雜、卻從未真正容納過她的世界。
2 兩個世界
走廊盡頭，電梯下行。
沈念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緩緩吐出一口氣。三年，終于結束了。
手機在帆布包里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
一條來自“林姐”的消息：「念念，寰宇科技國際并購案的最終談判時間定了，下周三。對方CEO指名要你到場。資料發你郵箱了。」
沈念手指動了動，回復：「收到。準時到。」
電梯到了一樓。她走出醫院大門，江城**的陽光有些刺眼。她瞇了瞇眼。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短信，一個沒有存但爛熟于心的號碼。
「沈老師，明天那臺巖斜腦膜瘤的手術方案，我修改了第三版，心里還是沒底。您方便的話，能再看一眼嗎？——學生陳濟生」
沈念站在人來人往的醫院門口，看著屏幕上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發來的消息，臉上沒什么表情。
她收起手機，攔了輛出租車。
“去錦繡花園。”
那是她用自己賺的錢，給奶奶買的小房子。不大，但朝南，陽光很好。
車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