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霍長卿的面，把那張紙燒了。
"從今往后，你是自由身了。"
他看著火里卷曲的紙片，一句話沒說。
但那天晚上，他在我窗外站了一整夜。
**章
我開始準備隨軍的事。
阿爹阿娘攔不住我，只好認了。
但條件是，我必須連著七天，每天預測一件事，全部應驗才行。
"你若有一件說錯了，這件事就作罷。"
我答應了。
第一天，我說城東會有人失火。果然午后城東布莊走了水。
第二天，我說會有外地商隊進城，帶的是西域的瑪瑙。當天下午商隊進了城門。
第三天，我說沈懷瑾會來登門。他果然來了。
阿爹把他請進正廳。
我坐在后院沒動。
沈懷瑾的聲音隔著院墻傳過來。
"伯父，我對棠棠是真心的。不知她為何突然抗拒這門親事。"
"哎，這孩子犯了軸了。你別放在心上。"
"不會。我等她。"
我垂著眼剝手里的蓮子。
他說等。上一世他也說過等。
等他中了榜，等他贖了柳如煙，等他把我踩進泥里。
阿娘走過來，小聲說。
"棠棠，懷瑾公子真的很好。你再想想？"
"不想。"
"你——唉。"
**天，我說今晚會下雨。阿爹特意熬到半夜等著，果然下了一場急雨。
第五天第六天，一一應驗。
第七天，我說了一件大事。
"北境會在七月之前打一場惡仗。帶兵的人如果是霍長卿，仗能贏。"
阿爹皺眉。
"北境的事你也能算到？"
"不是算的。"我看著他，"爹，你就當女兒命里帶著這個本事。我選霍長卿不是任性，是因為只有跟著他，女兒才能平安。"
七天的驗證讓阿爹動搖了。
他雖然不全信，但至少不再攔著。
阿娘給我收拾了三大車的物資。棉被、藥材、干糧、銀子，能塞的全塞上了。
"你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立刻給家里寫信。爹派人去接你。"
"不會的。"
出發前一晚，霍長卿在院門口攔住我。
"姜姑娘，你當真要去？"
"你還叫我姜姑娘？"
他頓了一下。
"那……該怎么稱呼？"
我從懷里掏出兩根紅繩。
"左手伸出來。"
他遲疑了一息，還是伸了。
我把紅繩纏在他的腕上，另一根系在自己手腕。
"你叫我棠棠就行。"
他低頭看著腕上的紅繩，沒有摘。
也沒叫我。
但第二天天不亮，他已經把我那三大車物資全部重新打包，碼得整整齊齊。
"路遠，重新捆了一遍，不容易散。"
這是他重生后對我說過最長的一句話。
第五章
去北境的路走了半個月。
一路上風沙越來越大，水也越來越難找。
同行的女眷只有三個。兩個是軍官的妻子，一個是押糧官的妹妹。
她們的男人好歹都是有品級的。
只有我，跟著一個灶房出身的新兵。
趙嫂子是千夫長的媳婦，圓臉大嗓門，最先跟我搭話。
"妹子，你那口子就是燒飯的？"
"現在是兵。"
"兵也分三六九等呢。你怎么瞧上他了？"
"瞧上了就是瞧上了。"
趙嫂子嘖嘖幾聲，沒再追問。
到了營地，霍長卿被分到最偏的帳篷。
只夠塞一張床鋪和一把椅子。
他把床鋪讓給我，自己搬了捆干草在帳篷外面打地鋪。
"你進來睡。"
"外面習慣了。"
"那我也去外面。"
"……你進去。"
他不跟我多說。
但每天早上我醒來，枕邊總會放一碗溫熱的粥。他凌晨就起來了，用昨夜灶里的余灰焐著的。
軍營里開始有人拿他打趣。
"霍老弟，你這媳婦是怎么弄到手的？你小子走了什么運。"
"別鬧。"
"哎你說你晚上——"
話沒說完，霍長卿一腳踹翻了那人的凳子。
"再多一句，我不介意讓你少一顆牙。"
全場安靜了。
他平時話少得像塊石頭，但發起狠來，沒人敢接茬。
有天晚上我故意晚了些時候才進帳篷，想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結果遠遠看到他坐在帳篷外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