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中國古代史》，教室里暖氣開得太足，窗戶上結了一層白蒙蒙的霧氣。

陳末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課本豎起來當屏風，縮在椅子上一開始只是想瞇一會兒，后來眼睛一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腳下的地面是半透明的，像冰又不像冰，每踩一步就泛起一圈極淡的藍色漣漪，從腳底往外擴散，一直散到看不見的邊際。

頭頂不是天空，而是很深很深的墨色，沒有星星，沒有月亮，也沒有補給站的航燈。

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帶著一股極輕微的焦灼氣味——像天臺那天晚上流星砸出的坑底，空氣本身被高溫壓迫、又迅速冷卻后殘留的味道。

——胸口那顆暗藍色的石頭在發光，比任何一次在宿舍被周遠抓到時都亮，像一顆埋在胸腔里的小型恒星，隔著衣服都能看到清晰的藍色脈動。

他伸手摸了一下，石頭不燙，但跳得厲害，比平時更快更急，像在呼應什么。。不是一個人，是很多很多身影，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沉默地盯著他。

他們的輪廓在發光——不，不對，不是發光，是被光穿過，像是用極薄的透明材質捏**形，里面晃動著各種說不清顏色的微光。

他們和他之間隔著那層不斷擴散的漣漪，他沒有往前，他們沒有后退。

，但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些身影里最前面的那個忽然抬手指向他——不是指他本人，是胸口。

陳末下意識低頭，看到自己胸口的光不再只跳動，而是向外投射出一道極細的藍色光柱，打在那些透明身影中間一塊突然出現的殘缺平面上。

那塊平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不是文字，不是圖形，但他偏偏看懂了其中一行的意思——不是用眼睛看懂的，是心跳忽然被調成和那些刻痕同一節奏，然后整段意思自己灌進腦子里。

“守護是逆熵的。

必須被終止。”

，但他讀懂了。

緊接著那些透明身影同時發出聲音——不是用嘴說，是直接在他腦子里響，像無數個不同年紀的人在同一個時間點叫他的名字。

有人叫“哥”，有人叫“陳末”，有人叫“末班車”，還有一個聲音特別特別遠，像是穿透了幾十億層冰層才傳到這里。

那個聲音沒有叫名字，只說了一個字：“好。”。

，前排的同學正在低頭翻書，窗外陽光很烈——已經下課了。

他趴在桌上大口喘氣，后背全是冷汗，心臟咚咚狂跳，胸口的石頭隔著T恤還在微微跳動，頻率比剛才在夢里慢，但比平時快一點。

右手壓了它不知多久，掌心里全是汗。

，確信自己醒透了，才慢慢靠回椅背。

窗外陽光刺眼，他的眼睛還在適應。

那種被很多人同時注視的感覺仍然黏在皮膚上——不是害怕，也不是威脅，是被太多人同時等待著。

他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種念頭。

這個夢還沒有答案，但現在他醒了，滿頭是汗，心臟還在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