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放桌上。
中午吃飯的時候，有個不太熟的同事端著盤子過來坐我對面。
"林晚是吧？聽說你跟錢浩宇分了？"
"嗯。"
"他那人吧，"她嚼著菜，"其實挺渣的。我以前一個朋友也被他追過，后來發現同時在撩好幾個。"
"哦。"
"你也別太難過了啊，他那種人——"
"我沒難過。"我說。
她愣了一下。
"我就是覺得惡心。"
下午開會的時候我走神了。
不是在想錢浩宇。
是在想昨晚酒吧那個人。
紀深。
他說——但你說了，就決定是我了。
誰啊。
調酒的，嘴比手還花。
下班以后，我鬼使神差地又拐進了那條街。
酒吧門口的燈牌亮著。
推門進去。
紀深站在吧臺后面，正給一杯酒插薄荷葉。
看見我，手上動作沒停。
"今天不是失戀第二天嗎？"
"誰說我是來借酒澆愁的？"
"那你來干嘛？"
我坐下來。
"你這有吃的沒？"
他挑了一下眉。
轉身從吧臺下面端出一盤小食。
"剛做的，芝士焗蘑菇。嘗嘗。"
我夾了一個。
好吃。
是真的好吃。
"你自己做的？"我問。
"嗯。"
"調酒師還會做菜？"
"不會的多了去了。"他說，聲音懶懶的。
我吃完那盤蘑菇，他又端了一盤出來。蒜香蝦仁。
"你這到底是酒吧還是深夜食堂？"
"看誰來了。"他說。
我抬頭。
他正看著我。
3
日子一天天過。
錢浩宇那邊鬧得越來越過分。
先是在同學群里發了一段話，說我分手后天天給他打電話，打了幾十個不接。
我翻了通話記錄，最后一通還是上個月他讓我給他帶外賣打的。
然后是同事圈傳開了。
有人加我微信來"安慰"我。
點開聊天記錄一看，上來第一句就是：聽說你還去浩宇公司樓下堵他了？
我都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罵。
張姐幫我在群里懟了幾句，被錢浩宇的朋友反咬一口。
說我連朋友都派上了，至于嗎。
周婷也下場了。
發了條朋友圈："希望某些人能體面一點，都是成年人了。"
配了張在錢浩宇車里拍的照片。
副駕的位子。
坐得挺穩。
那天晚上我到酒吧的時候比平時早。
紀深在切檸檬。
"今天怎么這么早？"
"再不出來我要**了。"
他停下刀，看了我一眼。
"發生什么了？"
"前男友到處說我糾纏他。"
"那你呢？"
"我連他微信都**。"
紀深把切好的檸檬碼在碟子里。
"有些人就是這樣。自己干了爛事，先把臟水潑到別人身上，這樣他就是受害者了。"
"你倒看得挺明白。"
"我見過的爛人比你多。"他說。
他給我調了一杯酒。
透明的，帶檸檬片。
"這什么？"
"今天的。以后每天不一樣。"
"什么意思？"
"你不是說日子不可能跟誰過都一樣嗎？"他把杯子往我面前推了推。"酒也是。"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
清甜的，帶一點點氣泡，不烈。
"好喝。"
"明天的更好喝。"他說。
那天晚上我回家，打開手機，習慣性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美食賬號。
我有個號，叫"晚食記"。
拍做菜的視頻，寫食評，偶爾探店。
一千萬粉絲。
沒人知道是我。
連錢浩宇都不知道。
同事也不知道。
那是我另一個身份。
我發了條新視頻，拍的是上周自己做的糖醋排骨。
播放量二十分鐘就過了五十萬。
評論區第一條是個老粉。
ID叫"深夜調酒"。
留言：排骨的火候剛剛好，糖色很漂亮。
這人關注我很久了，每條視頻都會評論。
我沒在意，點了個贊就鎖屏了。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樓下。
先聞到不對勁。
有人圍在錢浩宇公司的那棟樓門口，三五成群地拍照。
我抬頭。
大樓外墻拉了一條巨幅**——
紀氏集團**重組公告。
白底紅字，風一吹，**嘩嘩響。
我旁邊兩個姑娘在討論。
"紀氏**他們了？那可是京圈紀家啊。"
"聽說紀家少爺本人今天要來巡視。"
"紀家少爺？真人長什么樣啊？"
"不知道，網上一張照片都搜不到。"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