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反復踩過。
我去井邊打水，回來時，廟門口站了三個潑皮。
為首的人嘴里叼著草，盯著我看。
「顧二姑娘，聽說你被趕出門了。」
我認得他。
趙懷瑾身邊的小廝，趙三。
平日牽馬跑腿，最會看主子臉色。
趙三走進廟里，踢了踢地上的破碗。
「世子爺吩咐了，讓我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他目光落在蕭衍身上。
「喲，還真把瘸子帶出來了。」
另外兩人笑著靠近。
「姑娘家半夜同馬夫住破廟，要是傳出去，顧家臉都丟光了。」
我拿起地上的木棍。
趙三一把奪過去，反手抽在我肩上。
疼得我眼前發(fā)白。
蕭衍撐著墻站起來。
趙三看他走路不穩(wěn)，笑得更狠。
「還想逞英雄。」
他一腳踹過去。
蕭衍沒躲。
那一腳踹在他傷腿上。
我聽見悶響，心口猛地一緊。
趙三正要再踢，蕭衍忽然抬手，抓住他的腳踝。
他只擰了一下。
趙三整個人摔在地上，臉砸進泥水里。
剩下兩人撲上來。
蕭衍抓起半截斷香案，橫掃出去。
一人撞上柱子，一人滾到門外。
他的動作快得不像瘸子。
可做完這些，他臉色白得厲害，腿上的血順著腳踝往下滴。
趙三爬起來，嘴里全是血。
他指著我們。
「你們等著，世子爺不會放過你們。」
人跑了。
廟里只剩雨聲。
我蹲下給蕭衍清洗傷口。
他按住我的手。
「臟。」
「我都被退婚趕出門了，還怕臟。」
他沉默片刻，松開手。
水擦過他腰間時，那塊玉佩露出來。
泥被擦掉。
完整的五爪金龍紋路鋪在玉面上。
我手停住。
三年前，圣旨昭告天下。
六皇子蕭衍謀逆，已被誅殺，尸骨無存。
可五爪金龍玉，只有皇子才配佩戴。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破廟里冷得很，我掌心卻出了汗。
蕭衍伸手，想把玉佩蓋住。
我先一步按住。
「你叫蕭衍。」
不是問。
是確認。
他眼底那點亮光沉下去。
「你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
我想起白日里趙懷瑾說的話。
顧家隨便哪個女兒嫁來都一樣。
可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誰都一樣。
我替他重新包好傷。
「我不后悔。」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顧昭寧，知道這個秘密，會死。」
「我今天已經(jīng)死過一次了。」
他笑了一下。
很淺。
卻像把破廟里的冷風都擋住了。
半夜，我睡得不安穩(wěn)。
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蕭衍睜開眼，將我拉到佛像后。
廟門被人推開。
一個穿蓑衣的男人跪在地上，聲音發(fā)顫。
「殿下，屬下來遲。」
我屏住呼吸。
蕭衍沒有否認。
他只說：「起來。」
那人抬頭看見我，手按上刀柄。
蕭衍淡聲道：「自己人。」
我心口重重一跳。
自己人。
這三個字，比那塊龍紋玉更燙。
3. 馬夫被當街打斷腿
第二日天亮，蓑衣人已經(jīng)不見。
蕭衍說他叫秦朔，是舊部。
我沒多問。
聰明人活得久。
我們用銀簪換了幾兩碎銀，在西市租了間柴房。
柴房窄，屋頂漏雨，但有門。
我買了米和藥，又買了兩只粗瓷碗。
攤主認出我。
「顧二姑娘從前出門，哪次不是丫鬟成群，如今也買這種東西。」
旁邊賣菜的婦人接話。
「她自己選了個瘸馬夫，怪誰。」
我把錢放下，拿了東西就走。
走到街口，趙懷瑾的馬車停在那里。
顧明珠掀開簾子。
她今日穿著海棠紅的新裙，耳墜也是我的。
「二妹妹。」
她聲音柔軟，恨不得全街都聽見。
「母親說你一個人在外不容易，讓我給你送點東西。」
婢女端來一盤剩菜。
上頭還壓著半塊餿餅。
「這是昨夜席上剩的，沒動幾筷。你別嫌棄。」
周圍人又圍過來。
顧明珠最會演。
從小到大，她打碎父親的硯臺，說是我嫉妒她得寵。
她偷跑去燈會，說是我?guī)乃?br>她把丫鬟推下水，說是我心狠。
最后挨罰的人永遠是我。
我不接那盤菜。
她眼圈立刻紅了。
「昭寧，我知道你恨我嫁給世子，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何苦遷怒我。」
趙懷瑾下了馬車。
他看著我，眉頭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