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里的光線漸漸暗下去，只有周老怪腰間那只酒葫蘆偶爾晃動的聲響打破沉寂。
終于，沈青衫開口了，聲音平靜得有些反常：“那個首輔，他想要太虛經？”
“不止是太虛經。”周老怪目光炯炯地盯著他，“他要的是七件上古至寶，要的是那處傳說中的太古傳承。據說張玉衡本人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絕頂高手，武功之高，不在武林任何一位掌門之下。”
沈青衫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苦澀，幾分無奈，但更多的是那種他骨子里自帶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無賴勁兒。
“看來這揚州城是待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削去一角的衣襟，嘆了口氣，“可憐我這身新衣裳，穿了一天都沒捂熱乎。”
周老怪哭笑不得：“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惦記衣裳？”
“人靠衣裝嘛。”沈青衫咧嘴一笑，但眼底的光芒卻越發銳利起來，“周老怪，你說我要是一走了之，他們會不會為難我爹娘？”
“暫時不會。”周老怪肯定地說，“你爹畢竟是揚州數一數二的大鹽商，和官府的關系盤根錯節，張玉衡再權勢滔天，也不敢無緣無故動他。只要你一日沒有被抓到，你爹娘就一日是安全的。”
沈青衫點點頭，心里已經有了計較。他轉身面向破廟的神像——那是一尊殘破的土地公塑像，只剩半邊身子，看上去有幾分滑稽和凄涼。他躬身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詞：“土地公公保佑，等晚輩把那些想要自己命的***都料理干凈了，一定回來給您老人家重塑金身。”
語畢，他直起腰，沖周老怪一拱手：“老怪，多謝一路照拂，日后若有用得著我沈青衫的地方，隨便開口。”
“少廢話。”周老怪從懷里掏出一只小小的布袋，塞進沈青衫手里，“里面有三十兩碎銀子和一張人皮面具，還有我這些年游歷天下繪制的山川輿圖。拿著，別回頭。”
沈青衫接過布袋，深深看了周老怪一眼，然后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破廟。
暮色完全降臨，揚州城的方向亮起了點點燈火。那座他生活了三年的繁華城池，此刻在夜色的籠罩下，變得有些陌生。
沈青衫沿著官道向北走去。他的輕功已經臻至化境，一步跨出便是數丈之遠，整個人像一道月白色的流光掠過寂靜的田野。
他跑得很快，但腦子轉得更快。
張玉衡、暗影閣、錦衣衛、棋劍山莊、天音宗、**......這些人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而他就是那塊帶血的肉。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沈青衫自言自語，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不過老話說得好，富貴險中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