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演過乞丐、死尸、路人甲，但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演別人的“男朋友”。
經紀人把合同拍在我面前：“一千萬，假扮京圈顧家獨子的男友，三個月。”
我說我是直男。
她翻了個白眼：“你卡里三十七塊五，跟我談性取向？”
我看了看合同那串零，又看了看房東“再***就換鎖”的消息。
簽了。
當天下午，我提著全部家當，一個行李箱和半袋過期泡面，站在一棟獨棟別墅門前。
門開了，來人五官冷峻得跟美術館的雕塑似的，上下打量我一眼，皺眉。
“就你？”
我笑得職業且諂媚：“顧總**，我是您新男友林洛，請多關照。”
他轉身往里走，語氣淡漠地丟下一句。
“別叫顧總。進了這個門，叫老公。”
# 01
我拖著那個拉桿壞了半邊的行李箱跨進門檻，箱輪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響。
玄關的燈是感應的，亮度柔和，照出墻上一幅不知道誰畫的抽象畫。
客廳面積大過我整間出租屋四倍。
沙發是墨綠色的，茶幾上放著一盞沒點的香薰蠟燭，空氣里有很淡的雪松味。
我把半袋過期泡面往角落一擱，想找個不起眼的位置站著。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走過來，自我介紹說是顧先生的生活助理，姓周。
他雙手遞給我一本裝訂整齊的冊子，厚度目測五十頁。
封面印著四個字：《男友手冊》。
我翻了兩頁。
第一節，稱呼規范。公開場合叫“老公”或“寒淵”，私下場合叫“寒淵”，禁止叫“顧總顧先生喂”。
第二節，肢體接觸尺度。牽手，允許。摟腰，允許。親吻，僅限額頭和臉頰，唇吻需提前報備。
第三節，家族成員喜好。祖母愛喝碧螺春，忌提“養老院”三個字。父親偏好威士忌，忌提“二婚”。
我繼續翻。
第十二節，撒嬌時的語氣詞推薦列表。
“嗯~哎呀~人家不嘛~”
甲方爸爸，你是不是有病？
我合上手冊抬頭，顧寒淵已經換了一身家居服從樓上下來。
灰色的，領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鎖骨。
他坐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兩條長腿交疊，姿態散漫，臉上沒什么表情。
“規矩說三條。”
“第一，三樓書房不許進。”
“第二，沒有外人在的時候不用演，保持正常社交距離。”
“第三，不要碰我的私人物品。”
語氣跟我當年在劇組聽導演說“群演不要亂走”一模一樣。
我識趣地點頭：“明白，顧……老公。”
那個稱呼出口的一瞬，他眼皮跳了一下。
很輕，很快，快到我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私下不用叫。”他移開目光。
“哦。”
一千萬買三個月自由。
忍了。
當晚八點，我窩在二樓客房里啃手冊，啃到第二十三頁“顧家祖母常用話術及應對策略”時，樓下傳來開門聲。
周助理敲我的門，臉色不太好看：“林先生，老**來了。”
“哪個老**？”
“顧家祖母。”
我低頭看了看手冊，第二十三頁，剛翻到，一個字沒背。
還沒來得及罵娘，顧寒淵推門進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拉我下樓。
他的手很涼，力道很大，指節硌著我的骨頭。
客廳里坐著一位頭發銀白的老**，穿旗袍，戴翡翠鐲子，氣質利落，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層層疊疊。
“喲，這就是小洛啊？”
我被顧寒淵按在他身邊坐下，大腿緊貼著大腿，中間連張紙都塞不進去。
甲方的體溫隔著褲子傳過來，不算冷，也說不上熱。
祖母的眼睛亮得很，審視的目光包裹在慈祥里，比任何導演都犀利。
“你們怎么認識的？”
我大腦高速運轉，嘴比腦子快。
“美術館。他在看莫奈的《睡蓮》，我在旁邊看他。”
顧寒淵側過臉看了我一眼。
我沖他笑了笑，笑得深情且無辜。
祖母又問：“寒淵最怕什么？”
“打雷。”我脫口而出。
純蒙的。
顧寒淵的表情裂了一道口子，一閃而過。
祖母笑了：“還真是。這孩子從小怕打雷，**都不知道。”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我把畢生演技全壓上了。
她問一句，我編一句，邏輯自洽，細節豐滿，深情款款。
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