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從口出
我發誓，我真的只是隨口一說。
“這人走路肯定摔。”
話音剛落，我面前那個踩著高跟鞋、邊走路邊回消息的女人，左腳絆右腳，整個人像被人推了一把，直直朝前撲倒。
我聽到了骨頭磕在地磚上的脆響。
周圍人尖叫起來。她蜷縮在地上，手捂著腳踝，臉白得像紙。有人喊“打120”，有人圍過去看，我卻愣在原地，外賣箱的背帶勒得我肩膀生疼。
她真的摔了。
不像巧合。
像我的嘴開了光。
我沒敢多待，轉身就跑。外賣箱里的麻辣燙晃蕩出湯汁，隔著保溫袋都能聞到辣椒味。我一路跑到拐角才停下，靠在墻上喘氣，心臟砸得胸腔都快碎了。
冷靜，冷靜。沈硯，你冷靜。
是巧合。
對吧？肯定是巧合。
我在腦子里拼命說服自己。可另一個聲音不受控制地冒出來——昨天，我對室友老趙說過什么來著？
昨天我加班到凌晨，回宿舍時老趙還在刷題。他下周有門專業課**，復習得整個人都快廢了。我去廁所洗了把臉出來，看到他書桌上的咖啡杯倒了，灑了半本書。
我說了句“你肯定掛科”，然后倒頭就睡。
今天早上，他收到教授郵件——因為期中成績占比調整，他的平時分剛好差零點五，掛科。
他罵了一整早，說早知道就不通宵復習了，反正都掛。
我那時候只覺得自己嘴賤，沒多想。
可加上剛才那女人的事……
我掏出手機，翻外賣單子。中午兩點多在商業街送的那單，我記得有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路邊打電話，手里晃著車鑰匙，嗓門大得隔條街都能聽見。
好像是罵他老板。
我當時等他讓路，等了快兩分鐘，他不耐煩地瞪了我一眼，罵了句“送外賣的滾遠點”。
我沒忍住，小聲嘀咕：“你這么橫，你老板遲早倒閉。”
下午三點半，我回站點等單的時候，刷同城新聞——那條商業街有家公司**封，法人涉嫌非法集資，全公司原地解散。
那家公司，好像就是那個男人掛的工牌上的名字。
我手開始抖。
不是嚇的，是后背逐漸發涼的那種抖，像有人往我后脖頸吹氣。
我拼命回想，我這幾天到底說了多少“肯定絕對必”之類的話。
三天前送外賣時，下了大暴雨，我電動車打滑摔進水坑里。暈過去前眼前閃過一道白光照亮整片天空。
是雷。
我確定我被雷劈了。
當時爬起來，腦子空白了幾秒，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打進腦子里。但那幾天太忙了，我以為是摔蒙了，沒在意，擦了擦車上的泥，繼續送單。
現在想想，從那以后……
我張嘴想說什么，又猛地閉上。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能不能亂說話。
我回到站點，坐在休息區的塑料凳子上發呆。站長鐘老板正在訓新來的小馬，說他送餐超時三次，這個月的績效扣一半。
小馬臉漲得通紅，低著頭不說話，手里攥著外賣箱的帶子，指節發白。
我想打圓場，想說“老板你放過他吧”。
話到嘴邊，我硬生生咽回去。
我***嘴到底怎么了？
我掏出手機搜索“被雷劈了會讓人變超能力者嗎”，搜索結果出來一堆中二病論壇和科幻小說推薦。我罵了一聲，把手機拍桌上。
鐘老板訓完了小馬，轉向我：“沈硯，你今天下午的單呢？跑了幾單？”
“三十七單。”我說。
“才三十七單？你上午不是還挺猛嗎？下午懶了？”
“沒，剛才有點事耽誤了。”
“有事？你有什么事比賺錢重要？”他走過來，手指敲著桌面，“你是不是又想偷懶？我跟你說，上個月你遲到六次，我沒扣你錢已經夠意思了，你別不識好歹。”
我看著他。
他的嘴一張一合，唾沫星子亂飛。我腦子里突然冒出個念頭——
“你遲早要完。”
我趕緊咬住舌頭，疼得我齜牙咧嘴。
鐘老板被我這副表情弄得一愣：“你干嘛？”
“沒事，咬到舌頭了。”我含糊不清地說。
他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我松了口氣。
晚上九點，我收工回到宿舍。老趙還在復習，書桌上擺著四罐紅牛。他看到我回來，抬頭問了句：“今天怎么樣？”
“還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