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說不清為什么，但那幾個名字——林田，店長，山本——開始在腦海里反復出現。
她努力回想這些人的臉，但記憶中只有模糊的影子。
林田君似乎在電車上替她擋過擠過來的人群；店長每次結賬都會笑著多給她一根關東煮或者一個飯團；山本……山本送花的時候臉紅得像要燒起來，當著全校的面說“彌海砂小姐，我是你的粉絲”。
她當時只是禮貌地笑了笑，轉身就把那束花交給了經紀人。甚至連那個男生的臉都沒仔細看。
都死了。
都是“意外”死亡。
3.
道理很簡單，一旦開始“留意”，蛛絲馬跡就像潮水一樣涌來。
彌海砂沒有刻意調查。她只是變得“敏感”了。
每一次和月君在一起時，她會不自覺地觀察他的反應。
比如，當她說起今天誰和她搭了話，誰的視線在走廊里停留得久了一點，誰的社交媒體上給她點了贊——月君的表情紋絲不動，永遠是那種溫和又疏離的微笑，但他的手指會不自覺地敲擊桌面一下，然后迅速停住。
只一下。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
但彌海砂的眼睛不是普通人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用一半壽命換來的死神之眼。那雙眼睛能看見人類的姓名和頭頂漂浮的死亡倒計時，自然也能看見一個男人面具下的裂痕。
事情的真正轉折發生在一個星期三的下午。
那天她和月君約定在澀谷見面。
她提前到了，想給他一個驚喜——帶著親手做的便當。甚至沒讓經紀人跟著，一個人提著保溫袋，踩著新買的小皮鞋，興沖沖地往約好的咖啡廳走。
經過一條小巷時，她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那張臉屬于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穿著格子襯衫，戴著一副看起來有點笨重的黑框眼鏡。
她認出他是幾個月前在一次外景拍攝中幫忙的攝影助理。
名字叫什么來著……好像是“田村”？對，田村。
那個笑起來很憨厚，在她拍完一段很累的鏡頭后，默默遞了一罐溫熱的玉米濃湯給她的男人。
“彌海砂小姐！”他也認出了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快步朝她走來，“好久不見！你最近還好嗎？
我看到你那個新廣告了，超——可愛的！”
他說話的語氣熱切但不讓人反感，像一個真心替她高興的普通粉絲。
彌海砂禮貌地笑了笑，正要說話，余光瞥見巷子另一頭——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陰影里。
夜神月。
他穿著黑色連帽衫，**壓得很低，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她絕不會認錯。
他沒有看她，他的視線鎖定在田村身上。
那個眼神——彌海砂從未見過月君露出那樣的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種……評估。
像在評估一件需要被“處理”的物品。
田村還渾然不覺地和她說著話：“彌海砂小姐，上次你拍的那個MV，我——”
“抱歉，”彌海砂打斷他，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我有事先走啦！拜拜！”
她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那條巷子。走出去很遠才停下來，心跳得像要沖出胸腔。手里的保溫袋變得沉重，便當盒里的飯團大概已經被晃散了。
那天晚上，月君打來了電話。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海砂，今天怎么沒來？我等你等了好久。”
“對不起哦月君，”她用撒嬌的語氣說，“經紀人臨時有安排，我沒來得及告訴你。”
“沒關系。”他的聲音停頓了一拍，“對了，海砂。你今天……有沒有遇到什么特別的人？”
她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但是她的聲音依然甜美如初：“沒有呀。我一直和經紀人在一起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約兩秒鐘。
“嗯。早點休息，海砂。”
“月君晚安！”
掛了電話，彌海砂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出租屋的窗簾沒拉嚴，一束慘白的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恰好落在她的臉上。
她動用了死神之眼。
——當然不是用在月君身上。她曾對雷姆發過誓，永遠不看月君的姓名和壽命。她不想知道他還剩多少年可活，因為他死了她也不想活。這是她對自己愛情的終極儀式。
但今天，在那條巷子里，她看了一眼田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