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那里，我遇見了沈修遠。
他騎著一輛舊摩托車停在路邊，風把他襯衫吹起一角，他側過來沖我笑，少年心性，一眼萬年。
我向他隱瞞了身份，他也只說自己是到處跑的自由撰稿人。
我們在鎮上的老民政局登了記，買了那間帶小院子的平房，過上了我夢寐以求的日子。
雖然不富裕，可我從沒覺得虧欠過自己一分。
可現在，小屋燒成了灰，我被他的人送進了城東那套三室兩廳。
窗子裝了安全鎖，打不開，只能從窗縫看見外面一條巴掌寬的天。
樓道里有他的人守著，我出不去。
幾天后，外面飄來幾句說話聲。
是鄰居在聊沈家的婚事。
“聽說沈家少爺為了這門親，連寧總都驚動了，特意要來參加婚禮呢。”
“顧家大小姐嘛，配得上這排場，人家家世在那擺著。”
“沈家和顧家聯姻，強強聯合，這婚禮擺了三十桌，喜帖都印著金邊的。”
我靠著窗框，沒出聲。
寧總。
那是我父親。
沈修遠為了娶顧家的女兒，連我父親都請來撐場面了。
而我們當年登記的那本紅本子，應該已經在那場火里燒掉了吧。
傍晚，沈修遠拎著一袋我愛吃的桂花糕來了。
他坐到我對面，把糕點推過來。
“吃點東西，孩子還餓著呢。”
我拿起一塊，小口咬著，沒說話。
他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倒了兩杯熱茶，坐在那里等我開口。
“什么時候的事。”
沈修遠頓了一下，端起茶杯，半晌才道。
“你生日那天。”
我放下手里的糕，沒再動。
一個月前，我生日。
他突然不見了，我從下午找到深夜，打電話不接，滿鎮子跑著找他。
第二天天亮他才回來，風塵仆仆，說是跑去山里給我找生日禮物，迷了路。
然后他從背后掏出了一枝紅梅，說是在山頂的老樹上折下來的，手都凍裂了。
我心里的氣一下散了，把那枝梅**了白瓷瓶里，一直養著。
可現在他告訴我，那天他在顧家。
和顧晴晴。
胃里翻涌起一陣惡意。
“修遠，你能不娶她嗎？”
他轉著茶杯，眉頭皺緊。
“不娶她，娶你？”
他停了一秒。
“你非要我說難聽的話嗎？”
“顧晴晴是江城顧氏的嫡女，你呢？”他抬起頭，“一個跑到小鎮上種花養草的女人，憑什么做沈家的少奶奶。”
我臉色發白。
“三年的感情，就這么一文不值？”
小腹里一陣鈍痛，我按住，還是等著他說話。
“沈家講究門第，講究利益，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事。”
他頓了一下，看著我，臉上有些遲疑。
“寧寧，顧晴晴……她可能也有了。”
我沒說話，只是盯著他。
“她的孩子必須是頭一個，你才安全，你明白嗎？”
腹痛一陣比一陣重，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我看了一眼那袋桂花糕。
“修遠，你在糕里放了什么。”
第三章
他沒答我。
我撐著桌沿站起來，肚子里像有人在擰。
“來不及了。”他聲音很平，“藥量不大，孩子沒了，你休養幾天就好了。”
“你去找醫生，現在還來得及，求你了。”
我聲音都抖了。
“醫院不會給你看這種事的。”他站起來走到我旁邊，把手臂伸過來，“你咬著我，沒那么痛。”
我推開他。
“沈修遠，我告訴你一件事，你聽好了。”
他看著我。
我喘著氣，一字一字說清楚。
“我姓寧。寧氏集團，寧懷遠的女兒，寧知意。你們請來撐場面的寧總，是我父親。”
他愣了三秒，隨后皺起眉。
“寧寧，你現在說這些沒用。”
“我不是在和你講條件。”我看著他，“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以為配不**沈家的那個種花養草的女人，是誰。”
他不信。
他以為我在亂說，在逼他。
“寧知意。”我又說了一遍，“你回去查，隨便查。”
他甩了甩袖子，往門口走。
“流產不會有生命危險，你好自為之。”
門關上了。
我縮進墻角，腹痛一陣接著一陣，我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那個在我肚子里待了兩個多月的孩子，正在一點一點地離我而去。
那是**日夜夜盼著的孩子，在她父親知道她存在的第一天，就親手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