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補償下來，你和爸留著養老，不夠的我來補。”
她說：“好好好，我兒子孝順。”
但事實是——
他們在我結婚兩個月后，就把這套房子過戶到了顧磊名下。
而現在，光明路的拆遷方案早就下來了。
那片區域的補償標準我查過，少說三百萬。
三百萬。
背著我，偷偷過戶給顧磊。
A4紙在我手里攥皺了邊角。
我閉上眼，然后睜開。
紙上還有一行小字，我剛才沒注意。
備注欄寫著：“過戶事宜由顧磊妻子張甜甜代為**，顧磊本人因故未到場。”
張甜甜。
我那個嫂子。
我記得三年前的事了。那陣子我媽總催我趕緊辦婚禮，說日子是大師算過的，不能拖。
我當時還納悶，怎么這么急。
現在明白了。
他們急著辦完我的婚禮，是為了騰出手來辦過戶。
把我的大事當幌子。
好一個“有紀念意義的老書”。
好一個“留著養老”。
我把那張紙重新折好，放進了上衣內袋。
又把其他東西全部恢復原樣，紙箱推回書架頂上。
我走出書房時，客廳傳來開門的聲響。
我爸我媽回來了。
他們手里提著菜。
看到我站在客廳里，兩人都愣了。
我媽先開口，語氣不善：“你還知道回來？”
我看著她，一言不發。
然后我繞過她，穿上鞋，拉開門。
“站住！你來干什么的？東西拿了就走？”
“嗯。”
我關上門。
走進電梯。
口袋里那張薄薄的A4紙，燙得我胸口發疼。

我沒有立刻回酒店。
車停在路邊，我給周宸打了個電話。
“我需要你幫我再查一個東西。”
“你說。”
“老家光明路38號，查一下現在的產權登記人。”
二十分鐘后，周宸回了消息：
“產權人：顧磊。變更日期：三年前九月十二號。”
九月十二號。
我的婚禮是九月一號。
婚禮后第十一天，他們就動手了。
我又問：“目前那塊地的拆遷補償方案出了沒有？”
“去年就出了，光明路屬于第一批。你要查補償明細？”
“查。”
又過了半小時。
“38號那個位置，連房帶地，補償加安置，綜合下來差不多三百二十萬。已經有一部分打到產權人賬戶了，首筆款一百五十萬。”
三百二十萬。
首筆一百五十萬已經到賬。
到的是顧磊的賬。
我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電話那頭周宸的聲音傳來：“北辰，到底怎么了？你要是有什么困難，我能幫就幫。”
“謝謝，我心里有數了。”
我掛掉電話，在車里坐了五分鐘。
然后拿出手機，找到一個號碼。
律師陳銳。去年公司請他來做過一次法務培訓，我加了他的微信。
“陳律師，我想咨詢一個事。”
“顧先生？請說。”
“父母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把家里唯一的房產過戶給了我弟弟。這個過戶有沒有法律問題？”
“要看具體情況。房產是父母的夫妻共同財產嗎？”
“是。”
“那他們有權在生前處分自己的財產。如果是贈與，手續齊全的話，法律上很難推翻。”
“但他們騙了我。”
“從法律角度，贈與行為本身不需要其他子女同意。不過——”
“不過什么？”
“如果涉及拆遷補償，情況會復雜一些。另外，如果你能證明他們存在隱瞞事實、串通損害你的利益的行為，特別是如果有附條件贈與或者遺產預分配的性質，可能有操作空間。”
“我需要當面詳談。”
“周一下午兩點，你來我律所。”
“好。”
我掛了電話，發動車子回酒店。
進了房間，姜暖正在給小豆換尿布。
她看見我的表情，手上的動作停了。
“出什么事了？”
“姜暖。”
我走到她面前。
“你還記不記得，結婚前我媽跟我說過，老家那套房子以后是留給咱們養老用的？”
“記得。當時**也在場，說等拆遷款下來，給你和你弟一人一半。”
“那套房子，三年前就過戶到顧磊名下了。”
姜暖手里的尿布掉在了床上。
“什么？”
“拆遷款已經下了一百五十萬。全在顧磊賬上。”
“這……**媽知道嗎？”
“是他們簽的字。”
“婚禮后第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