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出嫁八年，沒回過一次家，電話打來，十個有九個是要錢。臨近過年，她甩來一張十六萬的年貨清單，要我們給她婆家上上下下每人包八千八的紅包，還得備齊名牌禮品。我們拒絕了，第二天一早，卡里的十八萬就不翼而飛。我質問她，她語氣輕飄飄的，"用你們點錢怎么了，你們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我攥著手機，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好，那我們當面算這筆賬。"
......
第一章
臘月二十三，我正跟老伴李國強包餃子，手機響了。
是女兒李婉清的語音條，一連串，噼里啪啦彈了七八條。
"媽，過年的東西我列了個單子，你們照著買。"
"別自己瞎買，去年你買的那些東西我婆婆看都不看一眼，丟不起那個人。"
"紅包也別忘了，數字我都寫好了，一分不能少。"
"快點弄，年前必須寄到。"
我手上沾著面粉，點開她發來的清單。
老伴湊過來，兩個人越看，臉越白。
燕窩，兩盒，指定牌子。
某牌女士手提包，一只。
某牌男士腰帶，一條。
某牌護膚品套裝，兩套。
土特產、干貨、酒水，十幾樣，樣樣標了價格和購買鏈接。
最底下一行加粗：紅包，每人8888，共五個人。
我把清單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拿計算器按了一下總數。
十六萬。
老伴的餃子皮掉在案板上，半天沒撿。
我還在發愣，女兒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接起來，她坐在皮沙發上，背后是一面大理石電視墻，畫著精致的妝。
"看到了沒？趕緊下單，有幾樣東西庫存不多。"
我攥了攥手機，小心開口："婉清，這個數目……是不是太多了？"
她臉一沉。
"多？這叫多？"
"你們就我一個閨女，一年到頭也就過年花一回，這才多少錢？"
老伴在旁邊忍不住了："十六萬，你張口就來？你知道我們一年退休金才多少？"
女兒翻了個白眼。
"又來了，每次都這樣。"
"你們倆退休金加一塊也有七八千，一年下來存個小十萬不成問題，又不是拿不出來。"
"再說，你們不給我花給誰花？留著干嘛？"
我試著緩和語氣："能不能少買幾樣，紅包也不用包這么大……"
"不行。"
她語氣斬釘截鐵。
"去年我包六千六，我婆婆當著全家人的面說**家人就這個水平，你知道我多沒面子？"
"今年必須八千八，一分不能少。"
老伴把手往桌上一拍："那是她家的問題，憑什么讓我們買單？"
女兒的臉徹底拉了下來。
"爸，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
"我在婆家過得好，你們臉上不也有光？"
"你們要是不買，行，那我以后過年也不打電話了，就當沒你們這對父母。"
這話一出，客廳像被抽走了空氣。
我看著屏幕里女兒那張理直氣壯的臉，胸口堵得發疼。
八年了。
她出嫁八年，一次都沒回來過。
"你出嫁八年，回來看過我們一次嗎？"
我的聲音在抖。
"每次打電話，不是要這個就是要那個。我和**生病住院，你連個電話都沒有。"
"這些年我們貼了多少錢？陪嫁的房、車，月嫂錢，你兒子上***的擇校費，哪一樣不是我們出的？"
"換來什么了？換來你的威脅？"
女兒愣了一下，隨即嗓門更高了。
"你別給我算舊賬！那些都是你們心甘情愿的！"
"我是你們親閨女，用你們的錢天經地義！"
"最后一次，買不買？"
老伴一把奪過手機。
"不買。"
"一樣都不買。"
"你愛回來回來，不回來拉倒。"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后女兒笑了一聲，那笑里帶著冷。
"行。"
"你們記住今天說的話。"
視頻掛斷。
屏幕黑下去，映出我和老伴兩張灰敗的臉。
我沒說話，把沒包完的餃子一個一個捏好，放進冰箱。
動作很慢，像做什么事都使不上勁了。
老伴站在窗邊，抽了半根煙，把煙頭摁滅。
"不給就不給，咱的錢，從今往后咱自己花。"
我點點頭。
可躺到床上，翻來覆去，一夜沒合眼。
第二章
第二天清早，我照例拿手機準備看看菜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