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就行了。”
“好，最遲明天給你。”
掛了電話，我往外婆家走。
路過小區門口的水果店，老板娘認出了我。
“你是周阿婆的外孫女吧？好久不見了。”
“阿姨好。”
“你外婆走之前天天念叨你，說晚晚怎么還不回來。”
她嘆了口氣。
“那個小的倒是天天來，但你外婆不怎么理她，就認你。”
“最后那段時間，我外婆精神怎么樣？”
“挺好的啊，能下樓散步，還跟我買橘子，說你愛吃。”
“什么時候開始不好的？”
“大概走之前一個禮拜吧，突然就不下樓了，后來聽說送醫院了。”
一個禮拜。
遺囑公證是一個月前做的。
送醫院之后，認知能力鑒定報告就出來了。
然后公證被撤銷。
然后外婆走了。
然后通知我回來。
時間線清清楚楚。
我回到外婆家，把她房間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柜子、抽屜、床底、衣服口袋。
什么都沒有。
但是在枕頭夾層里，我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一張存折。
戶名周淑芬，余額七十六萬。
還有一張紙條，外婆的字跡。
“晚晚，這是外婆攢了一輩子的錢，別讓他們知道。柜子夾層里有復印件，原件在老李律師那里。外婆對不起你，沒能等到你。”
七十六萬。
外婆一輩子省吃儉用，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
我把存折貼在胸口，深呼出一口氣。
原件在老李律師那里。
老李律師不是何律師。
外婆留了后手。

老李律師的事務所在城西，一間很小的門面。
我到的時候他正在吃盒飯。
看到我，他筷子停了。
“你是……晚晚？”
“李叔叔。”
他放下飯盒，站起來，眼眶有點紅。
“你外婆跟我說你一定會來。”
他從保險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你外婆半年前來找我，立了一份新的遺囑。不是公證遺囑，是律師見證遺囑。”
“她知道公證那份會被撤銷？”
“她說**娶了那個女人以后就變了，她信不過。所以公證那份是明面上的，這份才是真的。”
他把信封遞給我。
我打開。
遺囑內容很簡單——房子和存折全部留給外孫女蘇晚。
落款日期，簽名，兩位見證人。
“法律上，多份遺囑并存的情況下，有公證遺囑以公證遺囑為準。但如果公證遺囑被撤銷了——”
“那律師見證遺囑就是最后的有效遺囑。”
“對。你外婆這步棋走得很妙。”
他苦笑了一下。
“她就是太明白了，所以走得不安心。”
我把遺囑收好。
“李叔叔，謝謝你。”
“晚晚，你外婆跟我說了很多你的事。她說你在外面做了大事，讓我別擔心你。”
“她知道？”
“她說她雖然不懂什么公司不公司的，但她知道她外孫女不是個沒本事的。”
我站在事務所門口，太陽出來了。
手里攥著牛皮紙信封。
外婆，你放心。
你的東西，誰也拿不走。
回去的路上，阿簡的電話來了。
“蘇總，查到了。劉國強最近半年出了三份可疑鑒定報告，都是替人偽造認知能力評估。其中一份，委托人是劉慧。”
“報告留存了？”
“電子版和紙質版都拿到了。”
“好。先別動。”
“還有件事，蘇總——江城那邊的分公司選址，顧氏集團的人聯系我了，說顧總想約你見一面。”
顧衍。
飛機上的那個男人。
“他怎么知道我在江城？”
“不知道，但他點名要見你。說是談一個合作。”
“什么合作？”
“沒細說，只說跟江城舊城改造項目有關。”
舊城改造。
外婆家所在的那片老小區，就在改造范圍內。
“約吧。明天下午。”

中午回到外婆家，劉慧和蘇瑤都在。
客廳茶幾上擺了一桌菜，蘇建國坐在主位，架勢像是有話要說。
我換了鞋，蘇瑤就迎上來。
“姐，快坐，今天我和陳逸下廚的。”
陳逸從廚房端著一盤魚出來，看到我，點了下頭。
“蘇晚，嘗嘗，你以前愛吃糖醋魚。”
我坐下來，沒動筷子。
蘇建國清了清嗓子。
“晚晚，今天把你叫回來，有件事跟你商量。”
“說。”
“你外婆的房子，**那邊已經在談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