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年夢終成空
**寧把最后一件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的時候，窗外正好下起了雨。
她停下手里的動作，看著雨水順著玻璃窗滑下來，模糊了外面庭院里的燈光。這間臥室她住了六年，每個角落都是她的痕跡。床頭柜上那盞臺燈是她從娘家帶來的，燈罩邊緣被磨得起了毛邊，因為季衍舟習慣在睡前看一會文件，她說太亮的光線傷眼睛，特意換了一個柔和的光源。
可他從來沒注意過這盞燈。就像他從來沒注意過她這個人一樣。
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是季衍舟發來的，只有四個字。
“下來簽字。”
沒有稱呼，沒有標點，甚至沒有一個多余的語氣詞。**寧看著那條消息，安靜地按滅了屏幕。
她走到梳妝臺前，從抽屜最底層拿出一份文件。
診斷書。
紙張已經被翻得很舊了，邊緣卷起，中間折痕處的字跡有些模糊。她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那些專業的醫學名詞她早就爛熟于心。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征，原始細胞比例升高，有向急性髓系白血病轉化的風險，建議住院治療。
落款日期是六年前。
六年前，季衍舟剛剛向她求婚。
**寧把診斷書重新折好，放進了自己的包里。然后她拎起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這間臥室，推門走了出去。
樓下的客廳很大，水晶吊燈亮得刺眼。季衍舟坐在沙發正中間，面前攤開一份文件，手里夾著一支筆。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頭發有些亂，看起來像是剛從書房出來。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寧站在樓梯中間，忽然想起她第一次來季家的時候。那時候季衍舟的母親還活著，拉著她的手說，昭寧啊，以后這就是你的家了。她紅著臉點頭，偷偷看了一眼站在窗邊的季衍舟，他的側臉在午后的陽光里好看得不像話。
六年過去了，她終于明白，這里從來都不是她的家。
“協議在這里。”季衍舟把文件朝她的方向推了推，“你看一下，財產分割的部分。”
**寧沒有看那份協議。她走到茶幾前，從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那份離婚協議旁邊。
“這是我重新擬的。”
季衍舟眉頭皺了一下，伸手拿起來翻開。只看了第一頁，他的表情就變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寧的聲音很平靜，“我不要你的房子，不要你的錢，不要你的公司。我什么都不要。”
季衍舟把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頁，看完上面那行字，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東西。
“要求季衍舟永遠不得再出現在她面前？”
他念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是憤怒，更像是某種不敢相信的荒謬感。
“你瘋了嗎？”
**寧看著他的眼睛，目光一如既往地溫和。只是這一次，那種溫和里沒有了期待，沒有了討好，沒有了那些他習以為常的東西。
“簽吧。”她說，“簽完了，我們就沒關系了。”
季衍舟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那種笑容里有嘲諷，有不耐煩，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煩躁。
“**寧，你搞清楚，提出離婚的人是我。”他把筆重重地拍在桌上，“你憑什么跟我提條件？”
“憑你欠我的。”
這五個字說得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但季衍舟聽見了。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六年的夫妻，二十幾年的相識，最后就剩下這樣一場沉默的對峙。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是要把什么東西打碎。
最后還是季衍舟先動了。他重新拿起筆，在那份協議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鋒凌厲，墨跡深透了紙背。
“你最好說到做到。”他把協議推回去，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以后街頭遇見了，別說你認識我。”
**寧把協議收好，沒有回答。
她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余光掃到玄關柜上擺著的那個相框。里面是她和季衍舟的婚紗照，照片里的她笑得很開心，挽著他的手臂，把臉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時候她以為，這就是一輩子的開始。
2 雨夜訣別真相刺骨
她伸手把相框按倒，讓它面朝下躺在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