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沖了上來，一腳踹在老道的背上。
「我娘戴著你畫的安神符，結果夜夜噩夢，是不是你搞的鬼！」
「還有我！我兒子戴了你的護身符，大病一場，差點沒救回來！」
「打死他！這個喪盡天良的惡棍！」
憤怒的人群一擁而上。
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落在老道身上。
剛才還被眾人同情的“可憐老頭”，轉眼間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老道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別打了！別打了！不是我……不是我的主意啊！」
他涕泗橫流，狼狽不堪。
「我也是被逼的！我也不想的！」
我站在原地，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手心的傷口已經自動愈合，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我走到那個儒衫修士面前。
他看到我過來，身體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仙……仙子……」
他結結巴巴，臉上寫滿了尷尬和恐懼。
「剛才……剛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誤會您了。」
我看著他。
「現在，需要我拿出證據嗎？」
儒衫修士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不……不用了……」
他躬身對我行了一個大禮。
「仙子明察秋毫，是我們愚鈍，險些被這惡道蒙騙。」
「請仙子恕罪！」
周圍的修士們也反應過來，紛紛向我道歉。
「仙子大人有大量！」
「我等知錯了！」
我沒有回應他們的道歉。
我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那個被人群**的老道身上。
「住手。」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混亂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停下了動作，敬畏地看著我，給我讓開了一條路。
我走到老道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被打得鼻青臉腫，氣息奄愈。
看到我，他眼中流露出極致的恐懼。
「仙子饒命……饒命啊……」
「我說了，我都是被逼的……」
我蹲下身，撿起一張地上的符篆。
「被誰逼的？」我問。
「是……是城主府的二公子……」
老道毫不猶豫地出賣了他的同伙。
3
城主府二公子。
這個答案，讓我挑了挑眉。
有點意思。
我這次來這座邊陲小城，正是要向城主府遞交一份宗門密令。
沒想到，還沒進門，就先跟城主府的公子扯上了關系。
「哪個二公子？」
「就是……就是李修……」
老道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是他找到了我，說我畫的符篆靈力太弱，根本賣不出去。」
「他給了我一瓶特制朱砂，說用這個畫符，效果能提升十倍。」
「我一開始也不知道那是尸血啊！等我發現了，已經晚了！他……他用我的家人威脅我，我不得不聽他的！」
老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試圖再次博取同情。
可惜，這次沒人再相信他了。
「用家人威脅你，就成為你殘害全城凡人的理由？」
我冷笑一聲。
「你以為，我看不出你神魂中纏繞的怨氣嗎？」
「死在你這尸血符下的人，不止一個兩個吧。」
我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老道最后的希望。
他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用一種怨毒至極的眼神看著我。
「是又怎么樣！」
他突然嘶吼起來，聲音尖利刺耳。
「我卡在煉氣期四十年！四十年！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嗎？」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壽元一點點耗盡，卻無能為力！」
「憑什么你們這些大宗門的弟子，生來就有最好的資源，最好的功法！」
「而我們這些散修，就活該像螻蟻一樣在泥潭里掙扎，最后絕望地死去！」
他狀若瘋魔。
「李公子說了，只要這個陣法成功，我就能分到足夠的怨魂之力，一舉突破到筑基期！」
「筑基！我就可以多活一百年！一百年！」
「我有什么錯！我只是想活著！我只是想繼續修仙！」
周圍的人群被他瘋狂的樣子嚇得連連后退。
這就是一個道心徹底崩潰的瘋子。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
我對旁邊已經嚇傻了的城衛兵隊長說道：
「把他抓起來。」
「另外，立刻封鎖全城，排查所有購買過這種尸血符的凡人。」
「這種符篆會不斷吸食佩戴者的精血和氣運，最后讓他們在睡夢中無聲無息地死去。」
「死者的魂魄會被禁錮在符中，成為陣法的一部分。」
城衛兵隊長一個激靈，立刻反應過來事情的嚴重性。
「是！是！仙子！」
他連忙指揮手下，七手八腳地將地上的老道捆了起來。
「仙子，那……那已經買了符的人怎么辦？」
「符篆一旦離身，佩戴者會立刻精血逆流，當場暴斃。」
我淡淡地說道。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一個修士顫抖著聲音問：
「仙子……那……那這個陣法，到底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