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過去：“就是，趙東你趕緊去交錢，這屋里頭又是消毒水味又是臭腳丫子味，我閨女怎么休養？”
李曼妮皺著眉看向我：“趙東，你去交錢呀，傻站著干什么？”
我站起來。
“沒錢。”
我說完這話，病房里安靜了兩秒。
李曼妮像是沒聽清：“什么？”
“我說卡里沒錢。”我把手**褲兜，“單人病房一天三百多，押金五千，交不起。”
劉桂芳炸了：“你天天跑車跑得家都不回，現在說沒錢？錢呢？”
“上個月不是剛給曼妮轉了三萬塊錢嗎？”我看著她，“夠住一個月單人病房了吧。”
李曼妮的臉色變了變。
她那三萬塊錢說是去廣州進貨。
我沒說破。
“進貨壓著錢呢。”她不耐煩地別過頭，“你趕緊想想辦法，實在不行找**借點。”
我媽已經六十多了，在老家種地。
我沒接話，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兒？”劉桂芳追著問。
“去繳費處打個病歷。”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捏著掛號單。
不是我這次的繳費單。
是李曼妮的。
剛才趁她們說話，我從她包里翻出來的就診卡。
她去年在這家醫院看過婦科。
我站在自助機前，刷了卡。
屏幕跳出來一長串就診記錄。
其中有一條。
2017年3月。
產科。
孕32周產檢。
2017年5月。
產科。
住院待產。
我盯著屏幕。
2017年。
我跟李曼妮2015年結的婚。
2016年我就做了結扎手術。
那這個2017年的懷孕是誰的？
我的手扶在機器上，指尖冰涼。
打病歷的小姑娘看了我一眼：“師傅，您還好吧？”
“沒事。”
我把病歷單子卷起來塞進兜里。
轉身往回走。
走到病房門口，聽見劉桂芳在里面打電話。
“浩浩乖啊，姥姥一會兒就回去……**沒事，就是肚子上切了個小口子……”
我靠在門外墻上。
浩浩。
姥姥。
我媳婦的親媽，認了個我沒見過的外孫。
3
回到病房，劉桂芳已經走了。
李曼妮半靠在床上，臉色比剛才好看了點，見我空手回來，臉上又掛上不滿。
“怎么去這么久？”
“排隊人多。”
我把病歷單子揣進外套內兜。
李曼妮看了我一眼，語氣忽然軟下來。
“東哥。”
她好多年沒這么叫我了。
以前處對象的時候，她總這么叫。
結婚以后就變成了“趙東”，再后來就成了“哎”。
“你坐過來。”她拍拍床沿。
我坐過去。
她伸手拉住我的手，眼眶泛紅。
“東哥，我想了想，咱倆這些年真不容易。”
我沒說話。
“當年我不愿意生孩子，你是不是怨我？”
我看著她的手。
纖細**，指甲涂著淡粉色的甲油。
這只手前天找我要錢的時候，說的是“給不給，不給我找蘇宇借去”。
“不怨。”我說。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想法。”她吸了吸鼻子，“可是東哥，我是真的想跟你過好日子。你看生孩子多受罪呀，我身體又不好，萬一出點什么事，你怎么辦？”
她把臉貼在我手背上。
“我這輩子就想跟你兩個人，好好過。”
我的胃里翻了一下。
“嗯。”我說。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對了東哥，你這次跑長途那五萬塊錢尾款，結了沒有？”
來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結了。”
“那太好了。”她笑起來，“我正好看上廣州一批秋裝新款，這幾天下單能趕在國慶前上架，肯定好賣。”
“上個月不是剛進了三萬塊錢的貨嗎？”
李曼妮愣了一下。
“那是夏裝，現在換季了。”
“那三萬塊夏裝呢？”
她松開我的手。
“壓著呀，換季了誰買夏裝。”
“三萬塊錢全壓在夏裝上。”我點點頭，“那這批秋裝要多少？”
“五萬剛好。”她又湊過來，語氣軟得能掐出水，“東哥你放心，這批貨一回本，我給你換輛新車。”
我笑了。
這是她第三次說給我換車。
前兩次錢都進了貨，貨都壓了倉。
“下個月吧。”我說。
“下個月？”她臉變了，“下個月秋裝都上完了！”
“車要大修，錢得留著。”
“大修？”李曼妮聲音拔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