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媽媽敲響了我的房門。

“玥玥，玥玥你醒了嗎。”

媽**語氣輕松了很多，

“玥玥，媽媽想了一整夜，媽媽想通了。”

“媽媽不該逼你的，也不該把氣撒在你身上。”

“媽媽帶你走，我們離開這里，去一個沒有他們的地方，就我們兩個，好不好。”

我聽見媽媽靠在門板上，聲音里帶著笑意。

“昨晚你說得對，愛不是用來比較的。”

“是媽媽太傻了，非要把一段已經變質的感情留住。”

“玥玥，你開門看看媽媽，不要和媽媽生氣好不好。”

我拼命想要回應她。

可是我張不開嘴，也動不了手。

我的靈魂好像被困在了一具再也醒不過來的身體里。

隨后漸漸升空。

門被媽媽推開了。

她看見我安靜地躺在那里，穿著她昨天給我換上的小洋裙，頭發散落在枕頭上。

“玥玥，都早上十點了，怎么還在賴床。”

她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戳了戳我的臉頰。

“玥玥，起來了，媽媽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我沒有動。

媽媽又戳了戳，這一次用了更大的力氣。

“陸玥，別鬧了，媽媽跟你說正經的呢。”

還是沒有回應。

媽**笑容一點點消失。

她彎下腰，把臉湊到我的面前。

“玥玥。”

“玥玥……你別嚇媽媽啊……”

媽媽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額頭，發現一片冰冷。

她愣了愣，

然后不信邪地又摸了一次。

“不……不會的……”

媽媽開始劇烈地顫抖，她抓著我的肩膀，拼命地搖晃。

“陸玥！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

“你醒醒！求求你醒醒。”

“媽媽不對，媽媽錯了，媽媽不該吼你，媽媽不該推你……”

“你睜開眼啊！你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你怎么了？你說話啊。”

媽**嘶吼聲回蕩在整個房間里。

可我只能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我想抱住她，告訴**媽別哭。

可我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

我確實已經死了。

這時候，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爸爸沖了進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媽媽轉過頭，淚流滿面地看著爸爸。

“陸時晏……玥玥……玥玥她……”

爸爸愣了一下，快步走到床邊。

他低頭看著我的臉，伸出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那一瞬間，爸爸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手停在我的鼻子下面，一動不動。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不可能……”

爸爸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他猛地把我從床上抱起來，拼命地拍打我的臉。

“玥玥！玥玥你醒醒。”

“爸爸在這里，爸爸帶你去看醫生。”

爸爸抱著我沖出了房間。

媽媽跟在后面，一邊跑一邊摔，膝蓋撞在樓梯的轉角上，磕出了血。

可她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

“陸時晏，你快點！再快點。”

到了醫院，醫生做了很久的檢查。

最后摘下口罩，對著爸爸搖了搖頭。

“孩子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從昨晚就……”

“死亡原因是心臟驟停，我們懷疑和長期的心理壓力有關。”

“孩子之前有自閉癥的歷史，可能……”

醫生后面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

因為媽媽癱倒在了地上。

她沒有哭鬧，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某個方向，嘴里反復念叨著同一句話。

“是我害的……是我害的……”

“昨天我還說讓她**……”

“我說了讓她**啊……”

爸爸站在原地，看著懷里安靜的我。

他沒有像從前那樣指責媽媽“你又發什么瘋“，也沒有說“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他只是慢慢地蹲下身，把媽媽抱進了懷里。

“婉晴，不是你的錯。”

“不是你的錯。”

我漂浮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幕。

心底涌上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然后我問系統。

“系統，我已經死了，為什么我還在這里。”

“你不是說拿走我的生命就好了嗎。”

系統沉默了很久。

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宿主，你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什么。”

我不明白。

“你付出的代價只是條件之一，真正的任務是讓你的父母重歸于好。”

“目前來看，他們并沒有和好。”

我愣住了。

所以我的死，白費了嗎？

不，不會的。

爸爸剛才沒有罵媽媽，還抱住了她，這不就是和好的開始嗎？

系統沒有回答我的疑問。

只是說了一句：“看下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