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嫂嫂走得早，我把侄子當親兒子養。
為了供他讀書，我賣掉了自己的嫁妝，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
省吃儉用十八年，終于熬到他高考。
那天，路過他房間門口，我聽到他跟同學打電話：
“那個老絕戶，也就是個免費的保姆。”
“等考完試，我就把這房子賣了，正好夠我結婚。”
我站在門外，靜靜地看著他：房子是誰的，這還真不一定。
01
我是趙玉珍。
今年四十二歲。
沒結過婚，沒談過戀愛。
因為我有一個侄子。
十八年前，哥哥出車禍走了。
嫂子改嫁，把剛滿一歲的孩子扔給我。
"玉珍，這孩子就交給你了。"
"我養不起。"
她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抱著那個孩子，站在門口。
他還不懂發生了什么。
只是哭。
哭得我心都碎了。
那年，我二十四歲。
正是該談戀愛、該結婚的年紀。
但我沒有。
我把所有的時間、所有的錢，都花在這個孩子身上。
他叫趙明哲。
我給他取的名字。
希望他聰明，希望他明理。
十八年，我省吃儉用。
工資卡上的錢，每個月一發下來，就轉走。
學費、生活費、補習班費。
我把媽媽留給我的金鐲子賣了。
那是我的嫁妝。
他說想學鋼琴，我就買了一架。
他說同學都有新球鞋，我就給他買。
而我自己，連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
十八年，我沒存下一分錢。
鄰居周姐勸過我。
"玉珍，你也該為自己想想了。"
"總不能一輩子這樣。"
我笑笑。
"等明哲上了大學，我就輕松了。"
周姐搖搖頭，沒再說什么。
今天，是他高考的最后一天。
我在家做了一桌子菜。
紅燒排骨，糖醋魚，可樂雞翅。
都是他愛吃的。
六點整，門響了。
"明哲，回來了？快洗手吃飯！"
他沒應聲，徑直往房間走。
我追上去。
"怎么了？考得不好？"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說不上來。
有點不耐煩。
"別問了。"
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愣在原地。
算了，可能是累了。
我轉身去廚房，把菜端上桌。
等了半小時，他沒出來。
我去敲門。
"明哲，飯涼了。"
里面傳來聲音，是跟人在通話。
我剛要走，聽見他說——
"考完試，我就把這房子賣了。"
我停下腳步。
"正好夠我結婚用。"
結婚？
他什么時候談的女朋友？
我正要推門進去，又聽見他說——
"那個老絕戶？"
"管她干嘛。"
"免費的保姆而已。"
我的手，停在門把上。
老絕戶。
免費的保姆。
這是他對我十八年的評價。
屋里還在繼續。
"放心，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
"那女人？到時候給她點錢，打發走就行。"
我慢慢收回手。
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十八年的畫面，在眼前閃過。
他第一次叫姑姑的時候，我哭了。
他發燒的時候，我整夜沒睡。
他拿著滿分試卷跑向我的時候，我覺得一切都值了。
那些畫面，現在看來，像一場笑話。
我轉身，回到客廳。
桌上的菜，已經涼了。
紅燒排骨的油，凝成白色的膜。
我坐下來。
房子是誰的，這還真不一定。
02
高考結束的第二天，他睡到日上三竿。
我做好早飯等他。
白粥，小菜，煎蛋。
他出來時，我正坐在客廳。
"早飯在桌上。"
他沒應聲，端起碗就喝。
我看著他。
十八歲了，個子比我高一個頭。
眉眼間，還帶著哥哥的影子。
可那眼神，冷得像陌生人。
"明哲。"
"嗯。"
"你昨晚說的女朋友，是誰？"
他放下碗，皺起眉。
"你怎么知道的？"
"你門沒關，我聽到了。"
"偷聽別人講話？"
他語氣里全是不耐煩。
我沒接這話。
"她叫什么？"
"李雪。"
他說這個名字時，眼睛亮了一下。
十八年了，他看我的時候，從來沒有過這種眼神。
"她家里做什么的？"
"她爸開公司的。"
我點點頭。
"所以，你打算賣了這房子跟她結婚？"
他愣了一下，臉色立刻變了。
"你到底聽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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