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人立而起，發出嘶鳴。
我松開手。
柳如煙尖叫著，死死抱住馬脖子，才沒被甩下來。
等她穩住身形，我早已走出十幾步遠。
“瘋子！你這個瘋子！”
她在后面氣急敗壞地罵。
我沒有理會。
我拐進一個無人的巷子，迅速脫下身上那件象征著侯府女主人的錦衣華服。
里面是一身利落的短打。
我把華服隨手扔在墻角，從懷里取出一塊布，蒙住半張臉。
然后，我從另一個巷口出去，匯入人流。
沒有人注意到我。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我沒有回家。
侯府，從來不是我的家。
我的目的地是城南的破廟。
那里有我的人。
陳叔，我父親最忠誠的副將。
三年前我出嫁，父親把他留在了京城。
明面上，他是城里一個不起眼的馬販子。
暗地里，他是我安插在京城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我走進破廟時，他正在喂馬。
看見我，他愣了一下，隨即丟下手里的草料，快步過來。
“小姐？”
他的聲音帶著不確定。
我摘下面巾。
“陳叔，是我。”
他眼圈瞬間就紅了。
“小姐！你怎么這身打扮？是不是……是不是沈家那小子又欺負你了？”
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我搖搖頭。
“不重要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
“陳叔，我們走。”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了三年的激動。
“走？去哪？”
“回家。”
我只說了兩個字。
陳叔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盯著我，嘴唇哆嗦著。
“小姐……你的意思是……”
“對。”我打斷他，“回雁門關。”
他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仿佛一頭沉睡的獅子終于蘇醒。
“好！好！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了！”
他猛地轉身，對著廟里那幾個正在打盹的漢子吼道。
“都***起來！干活了！”
那幾個人立刻翻身而起，動作整齊劃一，身上瞬間爆發出凌厲的殺氣。
他們不是馬夫，他們是陳叔從北境帶出來的親兵。
最好的斥候。
“備馬！出城！”陳叔下令。
“是！”
幾個人行動如風，很快，三匹快馬被牽了出來。
陳叔遞給我一個水囊和一包干糧。
“小姐，先墊墊肚子。”
我接過來，沒有吃，只是握在手里。
“沈重言很快就會發現我不見了，他會封鎖城門。”
“來不及了。”陳叔臉上露出冷笑，
“南城門的守將，三年前受過老帥的救命之恩。我已經打點過了，他會為我們留一刻鐘的時間。”
我點點頭。
父親早已為我鋪好了路。
他或許算不到沈重言會如此對我，但他算到了，京城這個地方，總有一天會容不下我。
我們翻身上馬。
陳叔看著我，鄭重地問。
“小姐，你真的想好了？這一走，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我看著北方，雁門關的方向。
“我從沒想過回頭。”
我的回頭路，在三年前踏入侯府的那一刻，就已經斷了。
我們催動馬匹，沖出破廟。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像戰鼓。
就在我們即將抵達南城門時，身后傳來了急促的鐘聲。
全城**的鐘聲。
沈重言的反應，比我想象得要快。
城門樓上，一個將領看著我們，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他身邊，幾個士兵正合力推動著巨大的門栓。
城門，正在緩緩關閉。
“快！”陳叔大吼一聲，猛地一鞭子抽在我的馬**上。
馬兒吃痛，發力狂奔。
風聲在耳邊呼嘯。
我伏在馬背上，看著那道越來越窄的縫隙。
那就是我的生門。
在我身后，是牢籠，是屈辱，是沈重官那張令我作嘔的臉。
在我身前，是自由，是尊嚴，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六萬兄弟。
我一定要沖出去。
03
馬蹄在城門關閉的最后一刻，踏出了京城。
巨大的門栓落下的聲音，在身后轟然響起。
我沒有回頭。
陳叔和他的兩個親兵緊隨其后。
“小姐，安全了。”
陳叔的聲音里帶著后怕。
我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高大的城墻。
它像一頭巨獸，把我的過去和未來，分割開來。
“沈重言會派人追。”我說。
“我知道。”陳叔點頭，“我們不走官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