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總，這份合作協議您看看，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們今天就簽了。”
我把厚厚的合同文本推到姑姑面前，語氣平靜，但手心全是汗。
兩個億的項目，我跟了整整三個月。從最初的方案策劃，到中間反復修改，再到今天的簽約儀式，每一步都是我一個人扛過來的。
姑姑蘇錦華坐在主位上，翻著合同，偶爾點頭。
她是錦華集團的董事長，手底下管著三十多家子公司，年營收過百億。但在外人面前，沒人知道她跟我的關系。
我故意的。
進遠景傳媒這三年，我從沒提過自己姓蘇，更沒提過蘇錦華是我親姑姑。我就想靠自己的本事，在這個行業站穩腳跟。
“方案做得很細致。”姑姑放下合同，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這一眼什么意思——心疼，但不說。
旁邊的王建業笑得合不攏嘴，西裝扣子都快繃開了。
他是遠景傳媒的老總，我的頂頭上司。今天特意從公司趕過來，就為了親眼看著這兩個億落袋。
“蘇總，您放心，我們遠景傳媒一定全力以赴，保證項目完美交付！”
王建業雙手遞上名片，姿態放得很低。
姑姑接過名片，沒說話。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李婷發來的微信。
李婷是王建業的秘書，平時跟我關系還不錯。
“蘇念，你快看公司群，王總剛發了公告，把你開除了。”
后面跟了一張截圖。
我點開，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經公司管理層研究決定，即日起**蘇念市場總監職務，同時終止勞動合同關系。接任者：方媛。”
發布時間，十分鐘前。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抬起頭，看向王建業。
他還在跟姑姑寒暄，絲毫不知道我已經看到了那條消息。
我突然就笑了。
兩個億的合同墨還沒干，他就迫不及待把我踢了。
是怕我功高震主，還是給方媛騰位子？
還是兩者都有？
我合上面前的文件夾，站起來。
“姑姑。”
這個稱呼一出口，王建業愣住了。
姑姑看向我，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單黃了。”
我說完這四個字，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王建業的聲音，又尖又慌：“蘇念！你說什么？你叫蘇總什么？你回來！”
我沒回頭。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姑姑的聲音，不急不緩。
“王總，合同我就不簽了。”
“蘇……蘇總？為什么啊？”
“原因你自己清楚。”
王建業的聲音在身后炸開：“蘇念！你給我站住！你一個被開除的員工，你有什么資格——”
門關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際線。
三年。
三年的加班、三年的忍氣吞聲、三年的不靠任何關系拼命往上爬。
換來的就是一條群公告。
手機又震了。
陳昊發來的消息。
“念念，公司的決定我也沒辦法，但這不影響我們的關系對吧？”
陳昊，我談了兩年的男朋友，遠景傳媒的副總監。
我沒回復。
打開朋友圈，看到方媛十分鐘前發了一條動態：“新的起點，感恩一切，未來可期。配圖是她坐在我辦公桌前的**。”
我的綠蘿還在桌角，我的水杯還在架子上。
位子還沒涼，人就坐上去了。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
電梯到了，我走進去，按下一樓。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在鏡子里看到自己的臉。
很平靜。
因為我很清楚，從這一刻起，所有的賬，我都會一筆一筆算回來。

我剛走出錦華集團的大樓，王建業就追了出來。
他跑得很急，領帶歪了，額頭上全是汗。
“蘇念！”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蘇念，你……你是蘇總的侄女？”
他喘著粗氣，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是。”
“你怎么不早說？”
我看著他，覺得好笑。
“王總，我進公司的時候，簡歷上寫得清清楚楚，蘇念，蘇。你從來沒想過這個姓意味著什么嗎？”
王建業的臉漲得通紅。
“那……那個開除的事，是誤會，是底下人搞錯了——”
“群公告是你親自發的，蓋的是你的電子簽章，流程是你親自審批的。王總，這叫誤會？”
他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輪。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