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孩子。
我和江夜城到的時候，蘇婉已經在了。
她穿著一件看起來就很貴的米色大衣，手上挎著個鉚釘包，優雅地坐在沙發上剝橘子。
看到我進來，蘇婉眼睛亮了一下。
“念念來了。”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我身后。
看到江夜城的一瞬間，蘇婉剝橘子的手停了一下。
“這是……”
“我男朋友，江夜城。”
我的聲音比預想中平靜。
蘇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我承認，江夜城在外形上確實沒什么可挑剔的。一米八五，身姿筆挺，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和深色長褲，干凈利落。
但蘇婉顯然不關心這些。
“做什么工作的呀？”
這是她的標準開場白。
在我回答之前，江夜城先開了口。
“在一家公司做技術。”
蘇婉“哦”了一聲，語氣里的興趣明顯少了一截。
“技術啊，辛苦吧？加班多不多？”
“還行。”
蘇婉笑著轉向我：“念念，你可算帶男朋友回來了，你知道大家有多擔心你嘛。”
她嘴上說擔心，但臉上分明寫著終于有新話題可以聊了。
大伯母從廚房出來，圍裙都沒解，先把江夜城從頭掃到腳。
“小伙子長得不錯，就是瘦了點兒。”
又問：“開什么車來的？”
“打車來的。”我說。
大伯母的笑容僵了一瞬間。
蘇婉倒是很自然地接上：“打車方便嘛，停車多麻煩。”
是停車麻煩，還是沒車？
她這句話的潛臺詞，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二叔二嬸到了以后，飯桌上的“審訊”正式開始。
二嬸劉萍率先發難。
“小江是吧？哪里人呀？”
“江城的。”
“父母做什么的？”
“都退休了。”
“退休前呢？”
“普通職工。”
二嬸和蘇婉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我在無數個相親飯局上見過，意思是“條件一般”。
大伯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念念啊，大伯也不是外人，多嘴問一句——你這個男朋友，家里有房嗎？”
又來了。
每次聚餐都是這套流程。
“大伯，我們還沒到那個階段——”
“那可不行，”大伯打斷我，語氣義正言辭，“女孩子找對象，第一看人品，第二看經濟條件，你不能光看臉。”
蘇婉在旁邊掩嘴笑了一下。
“大伯說得對，念念你別嫌大伯啰嗦，你看你婉姐當初找你**，我們全家可是把關了三個月才點頭的。”
然后不出意外地，開始了她的固定表演時間。
“你**最近在北邊拿了塊地，準備開發一個文旅項目，投了差不多八千萬吧。”
她說這個數字的時候，眼睛始終盯著我。
“對了念念，你**公司缺個策劃專員，你要不要考慮過來？離家也近，工資肯定比你現在高。”
來了。
這是她每年的保留節目——先炫耀，再施舍。
我攥緊了筷子。
“不用了，我過得挺好的。”
“也是，”蘇婉笑笑，“你一個人過習慣了嘛。”
這話說得實在是刺耳。
我正要開口，江夜城在桌子底下按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干燥，很穩。
“蘇小姐。”
江夜城放下筷子，看向蘇婉。
“婉姐就行啦，叫什么蘇小姐。”蘇婉笑得很甜。
“蘇念過得好不好，我心里有數。”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
但飯桌上突然就安靜了。
“她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安排沒有必要的工作。”
蘇婉的笑容凝在臉上。
不對。
蘇婉笑容沒了。
“我——我也就隨口說說嘛。”
“隨口說說的話，就不用念念隨口回答了。”
大伯放下酒杯，皺起了眉。
“小伙子，長輩們關心念念，你別太敏感了。”
“蘇先生是念念的大伯，關心當然是應該的，”江夜城不卑不亢，“但如果關心需要踩著一個人來表達，那就不是關心了。”
我大伯臉色一變。
飯桌上的氣氛突然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候，我爸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今天來得晚，一進門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振國來了。”大伯立刻換上笑臉。
我爸在我大伯這個家里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作為省委**，他是老蘇家走出來的最高級別的人物。
“都坐下。”我爸掃了一眼飯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