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太醫**胡須連連道喜。

「恭喜老夫人，宋姨娘這是滑脈，已有月余的身孕了！」

婆母先是一愣，隨即握著宋翩月的手噓寒問暖，哪里還有半點要拿錢打發人的嫌棄模樣。

我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轉身回了院子收拾東西。

將嫁妝單子清點了一遍又一遍。

可左等右等，遲遲不見有人來送和離書。

壓下心頭的疑慮，我索性直接去了書房。

剛走到半開的窗欞下，里面就傳來了婆母的聲音。

「裊裊要是就這么走了，她那十里紅妝肯定也得帶走！」

「咱們府里早就是個空殼子了，現在翩月又有了身孕，以后處處都是大開銷，這可怎么填補？」

我頓住腳步，屏住呼吸。

蕭木垚不緊不慢地笑了一聲。

「母親放心，兒子早就想好退路了。」

「我會連夜把裊裊送到城郊的別院養著，表面上是我們夫妻緣盡，私底下，她依然是我的女人。」

「只要她人不走，那些鋪子和嫁妝，自然還是歸蕭家調配?！?br>
屋內的婆母倒吸了一口涼氣。

「糊涂！你瘋了不成！這可是欺君之罪！」

婆母急促地踱了兩步，語調一轉。

「你要實在舍不得，倒不如把宋氏送去別院！」

「她無依無靠，也沒人會替她撐腰，最好拿捏不過?！?br>
「等她把孩子生下來，直接抱回來記在裊裊的名下，當個嫡長子養著，豈不是兩全其美？」

「不行！」

蕭木垚驟然拔高了音量，語氣里滿是抗拒。

「當初我與翩月一見傾心，兩情相悅，本意就是娶她做我的正妻！」

「是母親您百般阻撓，嫌棄她出身低微，死活不讓她進門。我妥協了，也聽您的話娶了裊裊做賢妻?！?br>
「如今翩月懷了我的骨肉，這次我說什么都不能再對不起她！」

停頓了片刻，蕭木垚放緩了語調。

「母親，裊裊對我一往情深，她斷然不會拒絕我的安排?！?br>
「您忘了？去年我染上惡疾，大夫說非得用價值千兩黃金的極品靈芝才能**?！?br>
「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揚言就算傾家蕩產也要把我治好！」

「還有前年秋天，我們去郊外游玩遭遇山賊伏擊。」

「刀劍無眼，是她毫不猶豫地飛撲過來，硬生生替我擋了一刀！」

「那一刀，連帶著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沒保住......」

說到這里，他輕笑了一聲，語氣里帶了幾分傲慢。

「你說，她舍得離開我嗎？」

我強忍著惡心聽完對話，心如寒潭。

沒有再繼續聽下去，我拖著發軟的雙腿往回走，竟說不出究竟是可悲還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