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婚約，退了才清凈------------------------------------------。，指尖摩挲著微涼的青瓷茶盞。茶湯已經見了底，剩下的幾片碎葉子黏在杯壁，透著股陳舊的苦澀。。，正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上的云紋。他身后站著個少女，白衣勝雪，眉眼間壓著一層化不開的傲氣。，云若汐。“林賢侄，這封退婚書，你還是簽了吧。”，卻帶著一股子不容反抗的力量感。他身前的桌案上，一張泛黃的婚書被壓在一只沉甸甸的錦盒下面。，三枚**的筑基丹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在昏暗的堂屋內顯得格外扎眼。，心里卻在發笑。，為了這張婚書，為了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在這正堂內咆哮、憤怒，甚至不惜以命相搏。？，縱橫諸天，最后卻在渡劫時被最信任的徒兒偷襲，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他看清了。，修的是寂寞，是無休止的爾虞我詐。，他只想在這偏僻的青云城里，當個混吃等死的咸魚，看云卷云舒，守著這方小院子終老。
“三長老確定，只要我簽了這字，這三枚筑基丹就歸我了？”
林無量的聲音很平穩，沒有預想中的憤怒，甚至帶著一絲……迫不及待。
云鎮海愣了一下。
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威逼利誘的話，甚至已經做好了林家家主跳出來拼命的打算。
可林無量這反應，不對勁。
云若汐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林無量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
這個曾經總跟在她身后、試圖用勤奮引起她注意的少年，此刻眼神里竟然沒有半點她的影子。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或者一棵枯樹。
“自然。不僅如此，我云家還欠你一個人情。”云鎮海壓下心中的狐疑，語氣又硬了幾分。
林無量放下茶盞，起身走向桌案。
他的動作有些遲緩，甚至透著股懶散勁兒。
就在他伸手去拿筆的時候，識海深處突然泛起一道金光。
一本厚重的、通體流轉著玄黃之氣的古樸書冊緩緩浮現。
功德簿。
這是他重生帶來的唯一物件。
書冊無聲翻開，第一頁上赫然寫著：因果纏繞，退婚可得清凈功德。
林無量心中冷哼。
清凈功德？這玩意兒能吃嗎？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麻煩甩掉，然后去后山那棵老槐樹下睡個午覺。
筆尖蘸滿了濃墨。
他在那張婚書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順手還將那三枚筑基丹攬到了懷里。
“字簽了，丹藥我也收了。從今往后，林云兩家，再無瓜葛。”
林無量拍了拍手，轉頭看向云鎮海，“三長老，路遠不送，我還要回去補個覺。”
云鎮海盯著那張簽了字的婚書，心里不但沒松口氣，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燥郁。
太順了。
順得讓他覺得這其中有詐。
“林無量，你當真想好了？”云若汐終于忍不住開口。
她的聲音清冷，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你應該知道，簽了這字，你這輩子都再難踏入云家大門一步。你那點修為，若沒了我云家的庇護……”
“云姑娘。”
林無量打斷了她的話。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滴生理性的淚水，“庇護這種事，挺累的。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真的。”
他沒說假話。
天道那玩意兒最喜歡盯著強者看，尤其是他這種重生回來的異數。
只要他表現得足夠廢，足夠咸魚，天道的“因果修正”就落不到他頭上。
扮豬吃虎？
不，他是真的想當豬。
“你……”云若汐語塞。
她在那雙眼睛里看到的只有坦然，甚至還有一種……如釋重負。
難道，他真的從來沒在乎過這段婚約？
還是說，他的心境已經到了這種波瀾不驚的地步？
“走了。”
林無量揮揮手，頭也不回地朝后院走去。
云鎮海收起婚書，臉色陰沉得可怕。
“走吧，既然目的已經達到，沒必要在這里浪費時間。”
兩人走出林家大門。
云若汐回過頭，最后看了一眼那破舊的門楣。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剛才簽下名字的林無量，身上隱隱透著一股讓她心驚膽戰的氣息。
那種感覺，就像是面對一座沉睡的萬丈深淵。
……
林家后院，老槐樹下。
林無量躺在竹搖椅上，懷里揣著那三枚筑基丹。
他隨手捏出一枚，像是吃豆子一樣扔進嘴里，嘎嘣一聲嚼碎了。
丹藥入腹，狂暴的靈力瞬間炸開。
若是尋常煉氣期修士，這會兒怕是要爆體而亡。
可林無量的身體卻像是個無底洞，那點靈力甚至沒能激起半點漣漪。
功德簿微微顫動，一行小字浮現：服食劣質丹藥，修為毫無進境，獎勵清凈值一點。
林無量滿意地閉上眼。
對，就是這個節奏。
只要不升級，只要沒長進，他就是安全的。
就在他即將入睡的時候，院墻根下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林無量沒睜眼。
他知道是誰。
一個穿著破爛灰袍的少年**而入，落地無聲。
少年跪在搖椅前，腦袋死死扣在泥土里。
“師尊，徒兒……終于找到您了。”
少年的聲音帶著顫抖，還有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瘋狂。
林無量睜開一只眼。
那是他前世收的關門弟子，也是最后在背后捅他一劍的人——蘇青冥。
看著眼前這個還沒長開、滿臉青澀的孽徒，林無量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咸魚生活，怕是又要起波瀾了。
“你認錯人了。”
林無量翻了個身，背對著蘇青冥，“我叫林無量，林家的廢柴棄子，不是什么師尊。”
蘇青冥的頭埋得更深了。
“師尊哪怕化成灰，徒兒也認得。”
“前世之過，徒兒愿以萬世輪回償還。求師尊……給徒兒一個護駕的機會。”
林無量閉上眼，心里暗罵。
護駕？
你那是護駕嗎？你那是催命符！
只要你待在我身邊，天道遲早會發現我不對勁。
“滾。”
林無量吐出一個字。
蘇青冥沒動，反而從懷里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
“師尊，云家退婚并非本意，那是天道閣的指使。他們察覺到青云城有異數降世，想要通過云家試探您。”
林無量心里咯噔一下。
天道閣？
那群老東西的鼻子還是這么靈。
他原本以為退了婚就能躲開視線，沒想到反而成了靶子。
“那是他們的事，跟我沒關系。”
林無量聲音慵懶，“我現在只想睡覺，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蘇青冥抬起頭，眼神里透著股狠勁。
“師尊不走，徒兒便殺光這青云城所有人，為您清場。”
林無量猛地坐起身。
他盯著蘇青冥那張認真的臉，知道這孽徒干得出這種事。
前世，蘇青冥就是個瘋子。
這一世，重生回來的他，顯然更瘋了。
“蘇青冥，你到底想干什么？”
“徒兒只想讓師尊登頂至尊，這一世，沒人能再傷您分毫。”
蘇青冥再次叩首。
林無量看著他，又看了看識海里瘋狂閃爍的功德簿。
檢測到重大因果關聯，拒絕蘇青冥將導致青云城毀滅，損失海量功德。
建議：暫且收留，以觀后效。
林無量恨不得把這破書給撕了。
說好的咸魚修仙呢？
“行了，別跪著了。”
林無量重新躺下，聲音疲憊，“院子里還缺個掃地的，你就留下來吧。但記住，沒我的允許，不準動武，不準顯露修為，更不準叫我師尊。”
蘇青冥眼睛一亮。
“是，主上。”
林無量揉了揉太陽穴。
主上？
算了，隨他去吧。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剛才云鎮海帶走的那份婚書。
他簽名字的時候，為了圖快，下意識用了一絲前世的道韻。
雖然只有極其微弱的一丁點，但若是落在懂行的人手里……
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