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碗里的溫水剛灑在土坯上,“滋啦” 一聲輕響就扎進耳朵里。
林夏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片土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fā)黑、發(fā)脆,像被強酸潑過似的,邊緣甚至蜷起細小的焦痕 —— 這哪是普通的野茶水?
老周臉上那抹刻意的笑瞬間僵住,連滿臉皺紋里都卡著沒散的笑意,卻半點暖意都無。
他死死盯著那片黑痕,喉結(jié)在松弛的皮膚下快速滾了兩下,指節(jié)攥著拐杖杖頭,把青銅紋都捏得泛了白。
林夏這一灑,像把他藏了十年的秘密,從溫水里撈出來晾在了月光下。
“夜里涼,” 老周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林夏才發(fā)現(xiàn)自己為了看清黑痕,不知不覺彎著腰,半個身子都快貼到地面,連指尖都蹭到了土灰。
他順勢彎腰,從她掌心接陶碗時,指腹碰到她沾著溫水的指尖,突然頓了半秒 —— 那溫度不像剛燒好的水,倒像捂在懷里焐了半晌的,不燙,卻帶著股說不出的黏膩感。
“別總把身子湊這么低,寒氣容易鉆進骨頭里。”
林夏沒接話,借著老周收碗的動作,干脆蹲下身,指尖輕輕蹭過黑痕邊緣。
細微的刺痛感順著指尖往上爬,像碰了剛熄滅的炭火余燼,更讓她心頭一緊的是 —— 指尖沾到幾縷比頭發(fā)絲還細的淡粉色絲狀物,迎著月光看,絲上還泛著極淡的銀光,摸起來滑溜溜的,像裹了層薄膠,湊近鼻尖,能聞到股潮濕的土腥味,和她在老周拐杖杖頭、布片缺口處摸到的 “細毛”,簡首是同一個東西!
她猛地想起父親筆記里夾著的那張便簽,字跡被水洇得有些模糊,卻能看清關(guān)鍵幾句:“土中藏‘絲’,遇水則顯,能蝕石,可溫物,沾膚則*,近符則熱。”
當時她以為是父親隨手記的植物觀察,現(xiàn)在看著指尖的粉絲、老周手里還冒著微弱水汽的陶碗、地上焦黑的土坯,三個疑點像被線串起來的珠子,“咔嗒” 一聲扣在了一起 —— 這水里的東西,就是筆記里說的 “絲”!
“老周叔,” 林夏慢慢站首身子,指尖捏著那縷粉絲舉到老周面前。
月光落在粉絲上,映出極細的紋路,像極了她修復過的古錦紋樣。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這水里加的,就是我爸要找的‘絲’吧?
還有你耳尖的紅,王婆婆的眼神,都和這絲有關(guān),對不對?”
老周的臉色 “唰” 地變了,像被抽走了血色。
他盯著林夏指尖的粉絲,腳步往后退了半步,陶碗里的溫水晃出幾滴,落在地上,又燙出幾個小小的黑印。
“你…… 你怎么能看見這個?”
他的聲音發(fā)顫,帶著難以置信的慌亂,“這絲只有被寄生過的人,或者…… 或者和隕石青銅有關(guān)的人才能看見!”
林夏下意識摸了**口的青銅符,指尖傳來熟悉的溫熱感 —— 剛才蹲下時,符就悄悄熱了起來,只是被黑痕的異常吸引,沒太在意。
“我修古籍時,最擅長看別人忽略的細處。”
她晃了晃胸口的符,符身的溫度又升了幾分,“而且這符,每次靠近有絲的地方都會變熱。
我爸當年,是不是也靠它找絲?”
老周沉默了,胸口起伏得越來越明顯。
他把陶碗重重放在木箱上,發(fā)出 “咚” 的一聲悶響,像是終于卸下了壓了十年的擔子。
“罷了,既然你都猜出來了,我也不瞞你了。”
他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疲憊,從懷里掏出個磨得發(fā)亮的布包,層層打開 —— 里面是半張泛黃的紙,紙邊被撕得參差不齊,正是從《落星村記》上撕下來的那頁,“這是**當年托我保管的,說要是有一天你來了,能解開符的秘密,就把這個給你。”
林夏接過紙,指尖撫過父親潦草卻有力的字跡:“太歲絲,非植非菌,可寄生人體,緩解哮喘,初級載體為絲水(常溫保溫,高溫毀活性),需定期吸隕石青銅能量,否則反噬宿主,面紅發(fā)熱,甚者失智。
符分兩半,一半藏祠堂牌位后,需銀鏡(放大鏡)顯影方可得,雙符合一,可控絲,亦可……” 后面的字跡被撕得干干凈凈,只留下個模糊的 “喚” 字,像根刺,扎在紙上。
“亦可什么?”
林夏追問,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
父親當年沒寫完的話,到底藏著什么關(guān)鍵?
老周卻搖了搖頭,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沒說,我也不知道。
他只說,雙符合一的時候要小心,別被絲的‘執(zhí)念’纏上。”
他突然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月亮被云遮住了半邊,巷子里傳來幾聲模糊的狗吠,“子時快到了!
被寄生的人子時會失智,王婆婆剛才己經(jīng)不對勁了,我們得趕緊去祠堂拿另一半符,晚了…… 晚了可能連祠堂都進不去!”
林夏心里一緊,想起剛才王婆婆空洞的眼神,還有門環(huán)上纏著的厚絲。
她急忙把紙、布片都塞進背包,攥緊放大鏡和青銅符,跟著老周往外跑。
院子里的老梨樹在風里晃得厲害,枝椏上纏著的太歲絲被吹得飄起來,像無數(shù)只伸著的小手,差點纏上她的衣角。
剛到巷口,身后就傳來 “吱呀” 一聲刺耳的開門聲。
林夏回頭,看見王婆婆站在門口,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深井,臉頰的潮紅蔓延到了脖子,手里舉著個銅制門環(huán),門環(huán)上纏著的太歲絲足有手指粗,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緩緩飄來。
更讓她頭皮發(fā)麻的是 —— 王婆婆的嘴角,竟掛著抹和老周剛才一樣的、刻意的笑。
“別回頭!
快跑!”
老周死死抓住林夏的胳膊,拉著她往前沖,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她的反噬加重了!
被絲纏上會被吸走力氣,**當年……”話沒說完,就被風聲咽了回去。
林夏被老周拉著,踉蹌地往前跑,耳邊除了風聲,還傳來王婆婆模糊卻詭異的呼喊:“符…… 把符還回來…… 他在等……他” 是誰?
是父親嗎?
林夏攥緊胸口的青銅符,符身燙得像揣了塊小烙鐵。
前方祠堂的輪廓在黑暗里越來越清晰,飛檐像只蟄伏的蝙蝠,等著他們靠近。
她心里清楚,拿到另一半符只是開始,父親沒寫完的 “喚” 字,王婆婆說的 “他在等”,還有老周沒說完的話,都藏在祠堂后面,藏在那個還沒見過的太歲墟里 —— 而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露出尖牙。
精彩片段
網(wǎng)文大咖“北辰星海”最新創(chuàng)作上線的小說《太歲墟》,是質(zhì)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林夏林建國是文里的關(guān)鍵人物,超爽情節(jié)主要講述的是:林夏的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三個小時,車輪碾過碎石的 “咯吱” 聲,和十年前父親林建國臨走時劃筆記本的聲音在耳邊重疊。那天父親把半塊掌心大的青銅符塞進她手里,符身冰涼的觸感至今還能想起,他說 “等我從落星村回來,教你認上面的紋路,這里面藏著能治好你媽媽咳嗽的東西”。可他再也沒回來,三年前法院的宣告死亡判決書寄到了家里 —— 父親失蹤第五年時,研究所曾提議申請宣告死亡,媽媽以 “還有找到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