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四個人——爸、媽、蘇浩、我。
三個人踢了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踢的，兩個人沉默的。
沉默就是同意。
我后來想過無數次，如果那天我想辦法湊了15萬呢？
也許他們會留我在群里。
也許媽會多跟我說兩句話。
也許爸會接我的電話。
但我很快就想明白了。
不是我沒湊15萬。
是我沒有價值了。
一個拿不出錢的女兒，留在群里干什么呢？
那年蘇浩20歲，大二。
他沒有工作，沒有收入，連那15萬的首付也不知道將來怎么還。
但他在群里。
因為他是兒子。
2.
其實從小到大，我就不該意外。
蘇浩比我小八歲。
他出生那年，我八歲。
我還記得那天，媽從醫院回來，爸抱著一個紅色襁褓，笑得合不攏嘴。
奶奶在門口放了一掛鞭炮。
“是個兒子！是個兒子！”
鄰居都來道賀。
奶奶擺了兩桌酒。
我站在人群后面，有人看見我了。
“喲，這是姐姐啊？以后要照顧弟弟哦。”
媽笑著說：“可不是嘛，她以后就是弟弟的靠山。”
我八歲。
我不懂什么叫靠山。
我只知道從那天起，家里所有的東西都變了。
蘇浩的奶粉是進口的，一罐三百多。
我的早飯是白粥加咸菜。
蘇浩的衣服是商場買的，媽挑了又挑。
我的衣服是媽同事家女兒穿剩的。
我十歲那年，成績年級第三，回家跟媽說。
媽說：“嗯，去把弟弟的奶瓶洗了。”
我十二歲，考進了全市最好的初中。
爸說：“學費太貴了，去二中吧，省點錢。”
省下來的錢，給蘇浩報了英語班和鋼琴班。
英語班，一學期四千。
鋼琴班，一學期六千。
蘇浩學了半年，不學了。
鋼琴搬回家，落了一層灰。
沒有人心疼那一萬塊。
我上高中的時候，騎了三年自行車，單程四十分鐘。
蘇浩上小學，媽每天開電動車接送。
冬天最冷的時候，我騎車騎到手上長凍瘡。
媽看了一眼：“女孩子吃點苦好，將來嫁人有耐性。”
蘇浩放學回來說手冷。
媽第二天給他買了一雙68塊的保暖手套。
我考上大學那天，全家沒有任何慶祝。
媽說：“考上了就好，學費你自己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