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嫂子！人命關天快開門啊！”

“趙團長都到樓下了！再不吃奶，啊呸，歲安在不吃奶，真要扛不住了！”

門外的勤務兵急的一拍腦門。

七月的暑氣悶在青磚瓦房里，又潮又熱。

懷中的小東西在她還沒解開布扣的時候就開始亂拱。

“哎，你這小家伙倒是挺會找吃的，我還餓了兩天呢！”

謝文嬌想低頭瞧瞧在懷中亂動的小肉蟲，但是低頭卻空無一物。

懷里小歲安才不管這些，小嘴拱過來，哼哼唧唧一頓亂找，找到了就**，吮得又急又狠。

奶陣涌上來的時候，謝文嬌“嘶”了一聲，咬住下唇。

疼。

奶水是真的足，就算餓了兩天，依舊胸口漲得發硬。

這具身體真奇怪。

青色的血管在皮膚下面鼓起來。

乳汁順著嬰兒嘴角淌下去，濡濕了胸前那片打著補丁的棉布褂子。

謝文嬌低頭看懷里這個孩子，不是她的孩子。

她的女兒在二十里外的土坯房里，六個月大，正靠米湯**。

這個是趙團長的兒子，小名叫歲安，沒到周歲，瘦得肋骨根根分明，顴骨都高過了眉弓。

這孩子不吃奶粉，不吃米糊，換了三個奶媽都不肯張嘴。

只認她。

謝文嬌也不知道為什么。

第一次把孩子接過來的時候，歲安瞪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瞅了她半天，忽然“啊”了一聲，腦袋就往她懷里鉆。

旁邊的勤務兵都看傻了，說這孩子跟著了魔似的。

謝文嬌沒想那么多，也顧不上想。

這具身體太虛弱，餓到發慌，胸口卻漲得快要炸開。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只能被本能推著走。

可沒想到門沒關嚴。

走廊盡頭的腳步聲她沒聽見，是歲安突然松了嘴，沖著門口咧開沒牙的嘴笑了一聲，謝文嬌才抬起頭。

然后就對上了那雙眼睛。

趙北疆站在門框邊。

軍裝扣到最上面一顆，肩章上的杠星被走廊里昏黃的燈泡照出暗沉的光。

大半張臉隱在陰影里，只露出下頜，線條繃得很緊。

他在看她。

準確的說，目光落在她胸前，然后快速移開。

謝文嬌腦子嗡了一瞬。

手比腦子快，已經攥住了領口，可那片被乳汁打濕的布料貼在皮膚上，越拽越緊，勒出一道弧線，血一下子全涌到臉上。

差點沒抱住懷里的孩子。

“趙、趙團長……”

趙北疆沒說話。

轉身走了。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的，從走廊這頭響到那頭，直到徹底聽不見。

謝文嬌僵在原地，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歲安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又拱過來找奶吃。

謝文嬌木然低頭，重新把孩子攏進懷里，心臟還在狂跳。

完了。

這才第三天。

她穿過來，才第三天。

三天前。

謝文嬌最后的記憶是灶臺上那鍋收汁收到一半的黃燜雞。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第三遍拍攝。光線不對，調料重來，她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

視頻腳本還差一個結尾文案。

明天探店的檔期約了三家。冰箱里堆著七份等著測評的食材。

手機屏幕上全是未讀消息，合作方在催，粉絲也在催，門縫里還夾著房東的水電催繳單，風一吹就掉下來。

謝文嬌彎腰去撿。

眼前黑了一瞬。

然后心臟那個位置忽然揪緊了一下。

膝蓋磕在灶臺的鑄鐵角上。

后腦勺撞地的悶響她自己都沒聽見。